第114章 朱瑞指着老黄牛，奶声奶气喊长痘痘

他需要亲眼看一看。

朱瑞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小觉。

等他醒来，坤宁宫里己经亮堂了。

马皇后坐在炕边纳鞋底，翠儿在旁边叠衣裳。

朱瑞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炸成了一个鸡窝。

“娘亲。”

“醒了？”

马皇后放下针线，伸手把他的头发按了两下，越按越炸。

“瑞宝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睛下面有两个小圈圈。”

“瑞宝在想事情嘛。”

“想什么事情？”

朱瑞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想说牛，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翠儿端了一碗热牛乳过来。

“殿下，喝点奶暖暖胃。”

朱瑞接过碗，低头看着白花花的牛乳，忽然眼睛一亮。

“翠儿姐姐，这个奶是哪来的？”

“御膳房送来的呀，每天一碗，给殿下补身子。”

“那奶是从哪儿挤出来的？”

翠儿被这个问题逗乐了。

“当然是从牛身上挤的呀。”

“牛在哪儿？”

“在御膳房后面的牲口棚里，养了好几头呢，专门给宫里供奶的。”

朱瑞把碗放下来，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

“瑞宝要去看牛。”

翠儿的笑容收了。

“殿下，陛下说了不让出坤宁宫的。”

“瑞宝就看一眼嘛，就一眼。”

“那也不行呀，万一被陛下知道了，翠儿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让牛来坤宁宫嘛。”

翠儿差点把手里的帕子甩出去。

“殿下，牛怎么能进坤宁宫呢？这是皇后娘娘住的地方呀。”

马皇后放下鞋底看过来。

“瑞宝，你怎么忽然想看牛了？”

朱瑞抱着碗想了一会儿，决定用最首接的法子。

他把嘴一扁，眼眶开始泛红。

“瑞宝被关了好多天了，什么都不让看，什么都不让摸。”

“瑞宝就想看看牛嘛，牛又不会让瑞宝生病。”

两颗豆大的眼泪吧嗒掉在碗里，和牛乳搅到了一起。

马皇后的心一软。

“你别哭呀，娘亲跟你商量。”

“瑞宝不哭了，瑞宝就想看牛。”

朱瑞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红了。

马皇后实在扛不住这副模样。

“翠儿，去御膳房问问，牲口棚在哪儿，能不能把牛牵到坤宁宫后面的小院子里来。”

翠儿张了张嘴。

“娘娘，陛下的旨意……”

“牵到院子里又不是出宫门，还在坤宁宫的院墙以内。”

马皇后拍了拍朱瑞的头。

“行了行了，娘亲让人去牵，你先把奶喝了。”

朱瑞立刻破涕为笑，端起碗咕咚咕咚地喝。

牛乳顺着嘴角流下来，在下巴上挂了一道白胡子。

翠儿跑了一趟御膳房，半个时辰以后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牵牛的小太监。

那是一头老黄牛，毛色发暗，走路慢吞吞的，蹄子在青石板上哒哒地响。

朱瑞从屋里冲出来的速度比翠儿追他还快。

“牛牛！”

他两条小短腿蹬蹬蹬跑到院子里，仰着头看那头比他高了好几倍的黄牛。

黄牛低下头，湿漉漉的大鼻子凑到朱瑞脸上，喷了一口热气。

朱瑞咯咯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牛牛好臭，嘴巴好臭。”

马皇后跟在后面，提着裙角站在廊下。

“别离太近了，小心它踩你。”

“牛牛不会踩瑞宝的。”

朱瑞伸出小手去摸黄牛的脖子。

他的手贴上去的那一刻，大地亲和的感应悄然涌动。

指尖传来了一股淡淡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信息在顺着牛的皮毛流进他的掌心。

朱瑞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蹲下来，绕着黄牛转了半圈，目光在牛的肚子和腿上扫来扫去。

翠儿在旁边看着奇怪。

“殿下找什么呢？”

“瑞宝在看牛牛有没有生病。”

“牛好好的呀，能吃能喝的。”

朱瑞没理她，继续蹲着往牛的后腿靠近。

他的眼睛扫到了牛的右后腿内侧。

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跟别处不一样。

几个黄豆大小的凸起，圆圆的，中间微微凹陷，边缘泛着淡红色。

朱瑞的呼吸停了一拍。

前世的记忆像一扇被推开的门，哗啦一下全涌了进来。

牛痘。

Vaia。

接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

这是人类医学史上最伟大的发现之一。

英国人琴纳在十八世纪发现了这个秘密，但原理其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牛身上长的痘疮和人的天花是近亲，毒性却弱得多。

把牛痘的脓浆取下来，抹到人的皮肤划痕上，人会产生轻微的反应，然后就再也不会得天花了。

朱瑞蹲在牛腿边，小胖手指着那几个凸起，嘴巴张得老大。

“娘亲！快来看！”

马皇后从廊下走过来，弯腰看了看他指的地方。

“什么呀？”

“牛牛长痘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