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牛痘南下救苏州

“牛痘要快点送过去才行呀。”

朱瑞这句话说完，朱元璋就没再坐着了。

他把朱瑞往马皇后怀里一塞，转身大步往御书房走。

“标儿，跟上。”

朱标紧跟着出了坤宁宫。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甬道上，步子都快得很。

“父皇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

朱元璋头也不回。

“朕的胳膊好了，牛痘管用，这事板上钉钉。”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东西送到苏州去。”

朱标在他身后快走了两步赶上来。

“儿臣的想法是分两路走。”

“第一路，从京城的牛场里取够脓浆，连同孙太医和三个医士一起南下，带着接种的全套法子首奔苏州。”

“第二路，沿途经过的常州、松江各府也安排人手，就地取牛痘接种，把沿线的口子全堵上。”

朱元璋点了点头。

“光带脓浆够不够？路上要走三天，那玩意儿放久了会不会坏？”

朱标顿了一下。

“这个儿臣还没问弟弟。”

“那赶紧回去问。”

朱元璋停下脚步，想了想，又转身往回走。

朱标跟着折返。

两人回到坤宁宫的时候，朱瑞正坐在马皇后腿上吃枣糕，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

“瑞宝。”

“嗯？”

朱瑞抬头，嘴角沾着枣糕渣。

“爹爹问你，牛痘的水水取下来以后，能放多久？”

朱瑞咽下嘴里的东西，歪着头想了想。

“放不了太久的，天热的话两三天就不行了。”

“那怎么送到苏州去？路上要走三天呢。”

“用凉的东西包着呀。”

朱瑞掰着小手指比划。

“找一个罐子，里面放碎冰，把装脓浆的小瓶子搁在冰里面。”

“外面再裹一层厚棉布，不让热气进去。”

“这样能撑五六天。”

朱标在旁边接话。

“现在是冬天，冰倒是不缺，城外护城河的冰敲下来就行。”

“对呀大哥聪明。”

朱瑞竖起大拇指。

“不过还有一个更好的法子。”

“什么法子？”

“带牛过去嘛。”

朱瑞拍了拍手。

“牛身上的痘是活的，走到哪儿取到哪儿，比带瓶子方便多了。”

“从京城的牛场里挑几头长了牛痘的牛，跟着队伍一起走。”

“到了苏州现取现用，新鲜的。”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了一眼。

“这小子，脑袋瓜转得比朝堂上那帮大臣快十倍。”

朱元璋敲了敲桌面，冲外面喊了一声。

“蒋瓛！”

蒋瓛的身影从门外闪了出来。

“属下在。”

“传旨，办三件事。”

朱元璋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从京城牛场挑五头长了牛痘的牛，今晚就备好。”

“第二，孙太医带两个医士，明天一早出发，带着牛和冰盒走驿道首奔苏州。”

“沿途经过的各府，每到一处就地接种，留下一头牛和一个医士驻扎。”

“第三，让各府知府全力配合，谁敢拖后腿，拿赵仲文的例子比着办。”

蒋瓛单膝落地。

“属下领命。”

“还有。”

朱元璋的语气沉了一分。

“给苏州知府陈文远再发一道旨意。”

“告诉他，牛痘的人在路上了，让他稳住百姓，不许再有人逃出城。”

“逃一个他负一个的责。”

蒋瓛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朱标看着蒋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又蹲到弟弟面前。

“弟弟，到了苏州以后，具体怎么接种，你再跟大哥说一遍。”

“大哥好笨呀，瑞宝说了好几遍了。”

朱瑞撅了撅嘴，但还是耐着性子又讲了一次。

“先给没生病的人种，不是给己经生病的人种。”

“己经得了天花的人种牛痘没有用了，来不及了。”

“要种的是那些还没得病的人，给他们提前穿上一件铠甲。”

“从城外往城里种，从没病的地方往有病的地方推。”

“像砌墙一样，一层一层把天花围起来，不让它再往外跑。”

朱标听得连连点头，一边听一边拿笔在纸上记。

“还有一条最重要的。”

朱瑞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种痘的人要洗手。”

“什么？”

“洗手。”

朱瑞把两只小胖手举到朱标面前。

“给别人种痘之前，手要用烧开过的水洗干净。”

“针也要用火烤一烤。”

“碗和瓶子都要用滚水烫过。”

“不干净的东西碰到伤口，人会生别的病。”

朱标的笔顿了一下。

“弟弟，你说的这个洗手，是每种一个人都要洗一次？”

“对呀，每种一个人洗一次。”

“那一天要洗多少次？”

“洗多少次都得洗呀。”

朱瑞拍了拍手，奶音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头。

“大哥，这条最重要了，比牛痘本身还重要。”

“你告诉孙叔叔，如果他不洗手就给人种痘，瑞宝不跟他玩了。”

朱标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记了下来。

当天晚上，孙太医拿到了朱标亲手誊抄的接种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