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万民叩谢神子恩

“还有，告诉他，今晚给他加一碗枣糕。”

朱标领了这话，转身往坤宁宫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好几分。

朱瑞正蹲在炕上拿蜂窝炭的模子搭房子，搭了三层倒了两次，也不恼，倒了又搭。

“弟弟。”

朱瑞回头，看见朱标进来，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哥！”

“苏州那边传消息回来了。”

朱标走到炕边坐下，声音里带着一股轻快。

“孙太医到了，第一批三百人接种成功，所有人都没事。”

“苏州己经两天没有新的天花病人了。”

朱瑞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真的呀？”

“真的。”

“那苏州的叔叔阿姨们不用害怕了？”

“不用了。”

朱瑞拍着两只小手，开心得在炕上翻了个滚。

“太好了太好了！”

他翻完了又坐起来，歪着头看着朱标。

“大哥，那常州和松江呢？”

“也在接种了。孙太医沿路留了人手和牛，每个府都在推进。”

“那就好。”

朱瑞拍了拍身上的灰。

“大哥，爹爹高不高兴？”

“高兴，还说今晚给你加一碗枣糕。”

“枣糕！”

朱瑞的眼睛顿时亮成了两盏灯笼。

“两碗行不行？”

“你问爹爹去。”

半个月以后，苏州府的第二份正式呈报到了京城。

陈文远的字迹这回工工整整的，不像第一封那样潦草。

朱元璋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朱标念了出来。

“苏州府知府陈文远谨奏。”

“自牛痘接种推行以来，苏州府城内外己完成接种者计一万二千三百余人。”

“接种者中无一人再染天花。”

“原有天花患者中，轻症者多己痊愈，重症者亦有七成转危为安。”

“十一月初九起，苏州全府己无新增天花病例。”

“此前逃往常州、松江的流民亦己追回并完成接种，两府天花病例同步归零。”

“臣代苏州百万生民，叩谢天恩。”

朱标念完，殿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前排的一个老臣忽然跪了下去。

“陛下圣明，大明之福。”

然后第二个跪了。

第三个。

哗啦啦一片，满朝文武全跪了下去。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没有马上开口。

他的手搭在龙椅扶手上，左臂袖子底下，那个芝麻粒大的小圆疤还在。

“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重，但传遍了整个大殿。

“这事不是朕的功劳。”

百官抬起头来。

朱元璋慢慢站起身。

“牛痘是谁发现的，你们都知道。”

他把左袖往上撸了一截。

“天底下第一个接种牛痘的人是朕。”

“朕的胳膊上现在就有这个疤。”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小臂上，那个小小的圆形疤痕清清楚楚。

“但朕为什么敢第一个试？”

“因为朕信瑞宝。”

他把袖子放下来。

“这孩子从降生到现在，干了多少件事，你们都看在眼里。”

“红薯是他捏出来的，蜂窝炭是他踹出来的，铁矿是他画圈找出来的。”

“现在连天花都被他破了。”

“你们说，这是不是天意？”

大殿里鸦雀无声。

朱元璋扫了一圈。

“朕今天不要你们磕头，朕要你们记住一件事。”

“大明有瑞宝在，天塌不了。”

话音落下，殿里又静了两息。

然后不知道谁带的头，山呼声震得殿顶嗡嗡作响。

“神子护国，大明万年！”

朱元璋嘴角弯了弯，一甩袖子坐了回去。

消息传出京城以后，比上次科举舞弊案传得更快更猛。

天花这种病，天底下谁不怕？

从老到少，从官到民，听见这两个字腿都发软。

现在有人说，皇宫里那个三岁的小殿下找到了法子，一个小口子抹点牛身上的东西，就能一辈子不得天花。

最要命的是，皇帝本人亲自试过了，胳膊上就一个芝麻大的疤。

这消息炸开了锅。

苏州城里，第一个月接种完以后，没有强制也没有催促，第二个月排队的人从城门口排到了城外三里地。

松江府，有个七十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棍走了二十里路来接种，种完以后在接种点门口跪下来冲京城方向磕了三个头。

常州府更夸张。知府上报说，有人在家里给朱瑞的石像供了一整头烤羊。

杨大锤又接到了新订单。

这回不是文曲星版的石像了，是新款，朱瑞骑在黄牛身上、手里举着一根银针的造型。

他在匠作司的角落里刻了一宿，天亮的时候揉着酸痛的手腕嘟囔了一句。

“以前是求功名的供他，现在是保命的也供他。”

“这位小殿下再这么干下去，全天下的庙都得改成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