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三岁娃收徒太医

“就怕他应付不了，到时候太医跪一地，他往人堆里一躺就睡着了。”

朱元璋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第二天一早，太医院院使周仲景领着八个太医、十二个医士，齐齐整整地站在坤宁宫前厅外面。

二十个人排了三排，一个个穿着正式的官服，表情庄重得像来参加大典。

朱瑞这会儿还在被窝里赖着。

翠儿跑进内室催了三回。

“殿下，太医叔叔们都到了，在外面等着呢。”

“等什么呀？”

朱瑞把被子往脸上一蒙。

“瑞宝还困嘛。”

“殿下，人家大老远来拜您为师的，您总得起来见一面吧。”

“拜什么师呀，瑞宝又不会看病。”

朱瑞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瑞宝就是看了一眼牛嘛，怎么什么人都要拜瑞宝。”

马皇后从外面走进来，弯腰把被子掀开一角。

“瑞宝，起来吧，娘亲陪你。”

“可是瑞宝真的困嘛。”

“起来见完了让你再睡。”

朱瑞磨蹭了半天，终于从被窝里爬出来。

翠儿手脚麻利地给他穿衣裳洗了脸，头发胡乱扎了一下。

小家伙打着哈欠被牵到了前厅。

一进门，二十个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臣等参见小殿下。”

朱瑞吓得往马皇后身后躲了一下。

“这么多人呀。”

周仲景跪在最前面，双手举着一份帛书。

“殿下，臣太医院院使周仲景，携太医院上下全体同仁，恭请殿下收臣等为弟子。”

朱瑞歪着头看着他。

“周爷爷，你头发都白了，怎么能拜瑞宝当老师呀？”

“瑞宝才这么大。”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殿下虽年幼，但医道无分长幼。”

周仲景的声音很郑重。

“牛痘防天花之法，旷古未闻。”

“臣行医一辈子，穷尽所学也想不出这种法子。”

“殿下随手指了一头牛，就破了千年绝症。”

“此等大智慧，臣等望尘莫及。”

“达者为先，天经地义。”

朱瑞挠了挠头，又打了一个哈欠。

“可是瑞宝真的不会看病呀。”

“脉也不会把，药也认不全。”

“瑞宝怎么当你们的老师嘛。”

周仲景笑了。

“殿下不需要把脉认药。”

“殿下教给臣等的，是比把脉认药更高一层的东西。”

“什么东西呀？”

“思路。”

周仲景的目光亮了。

“牛痘防天花，这个法子的核心，不是一种药，是一种看待疾病的新思路。”

“以毒攻毒，以弱制强，让人的身体提前学会对抗。”

“这条路，臣等从来没有想过。”

“殿下一句话点破了，臣等才恍然大悟。”

“有了这条路，将来或许不光天花，别的疫病也有可能用类似的法子去破。”

“臣等不是拜殿下学一个方子，是拜殿下学一条路。”

朱瑞听到这番话，脑袋里前世的记忆又翻了一个浪头。

免疫学。

这老头说的，就是免疫学的基础思想。

他眨了眨眼睛，忍住了想要长篇大论的冲动。

“那，那好吧。”

朱瑞挠了挠鼻子。

“瑞宝当不了你们的老师，但瑞宝可以跟你们说说梦里白衣服老爷爷教瑞宝的东西。”

“你们听完了觉得有道理就记下来，觉得没道理就当瑞宝说梦话好了。”

周仲景叩首。

“殿下的梦话，臣等当圣训来听。”

“别别别，不要那么吓人嘛。”

朱瑞摆了摆手。

“那瑞宝先说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他踮着脚，把两只小手举到所有人面前。

“洗手。”

二十个人面面相觑。

“洗什么？”

“洗手呀。”

朱瑞走到周仲景面前，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周爷爷，你给人看病之前洗手吗？”

周仲景愣了一下。

“臣，臣给人号脉之前会净手。”

“怎么净的？”

“用帕子擦一擦。”

“不行不行不行。”

朱瑞摇着脑袋，小辫子甩得啪啪响。

“擦一擦哪够呀。”

“你的手上有好多好多好多小虫子，眼睛看不见的那种小虫子。”

“那些小虫子会钻进病人的身体里，让病人更严重。”

“所以每次碰病人之前，手要用烧开过的水洗干净。”

“洗完了还要擦干净，不能湿答答的。”

“给人开刀划口子之前更要洗。”

“用过的针和刀也要用火烤一烤。”

周仲景的嘴微微张着。

“殿下说的小虫子，臣怎么从来没见过？”

“因为太小了嘛。”

朱瑞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比针尖还小一万倍。”

“眼睛看不见的。”

“但是它们在，就在你的手上，在碗上，在水里，到处都是。”

“洗手就是把它们冲掉，烤针就是把它们烧死。”

太医们互相看了又看，表情写满了震动。

周仲景沉默了好一会儿。

“臣以前给伤兵处理伤口，经常出现伤口发脓恶化的情况。”

“臣一首以为是伤兵体弱，或者是天气太热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