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因为你是我妹妹

散学时，凤云瑶还特意叮嘱：“你回去跟你妹妹说，让她准备好，过几日就来。笔墨纸砚不用带，宫里都有。衣裳嘛……穿得素净些就好，周先生不喜花哨。”

“嗯！”容昭月用力点头。

回府的马车上，容昭月难得有些雀跃。

叶清婉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笑问：“今日有什么好事？”

“娘，”容昭月凑到母亲耳边，小声说，“云瑶姐姐答应让雪儿妹妹也进宫读书了。”

叶清婉一怔：“真的？”

“真的！”容昭月把经过说了，“云瑶姐姐说，她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内务府会添桌椅笔墨。妹妹过几日就能来。”

叶清婉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女儿会为了妹妹去求公主。更没想到，公主答应得如此爽快。

“月儿，”她搂紧女儿，“你做得很好。只是……这事本该由爹娘来操心。”

“月儿是姐姐呀。”容昭月说得理所当然，“妹妹不开心，月儿要想办法。”

叶清婉眼眶微热。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容昭月不等拂晓来扶，自己跳下车，提着裙子就往里跑。

“妹妹！妹妹！”

容昭雪正在静雪斋绣一方帕子，听见声音，忙放下针线迎出来：“姐姐？”

容昭月跑到她面前，喘着气，眼睛亮得像星星：“妹妹！云瑶公主答应让你也进宫读书了！过几日就能去！”

容昭雪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姐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真、真的？”

“真的！”容昭月用力点头，“公主亲口说的！”

容昭雪的眼里，瞬间涌上了泪。

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惊喜，感动，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我……我也能进宫？”她声音颤抖，“也能去御书堂？也能……和姐姐一起？”

“嗯！”容昭月拉起她的手，“公主还说，等你来了，带我们去喂新进的锦鲤。御花园的菊花开得可好了，我们一起去看。”

容昭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抱住姐姐，把脸埋在她肩头，小声说：“谢谢姐姐。”

“不谢不谢。”容昭月拍着妹妹的背，像个小大人，“我们是姐妹呀。”

叶清婉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中。

容擎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妻子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叶清婉把事说了。

容擎沉默良久，最后轻声道：“月儿长大了。”

不是指年岁，是心性。

三日后，宫里果然来了旨意。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念：“皇后娘娘懿旨：镇北王府二小姐容昭雪，勤勉好学，端庄有礼，特准其入御书堂进学，与诸皇子公主同窗……”

容昭雪跪在地上接旨，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白了。

待太监走后，她看着那卷明黄的懿旨，还觉得像在做梦。

“是真的。”容昭月拉起她的手，“妹妹，我们明天一起去！”

那晚，静雪斋的灯亮到很晚，容昭月一首陪着容昭雪。

容昭雪把明日要穿的衣裳挑了又挑，最后选了身淡紫色的儒裙——不张扬，也不失礼。又把笔墨检查了一遍，虽然知道宫里会备，但她还是想带上自己用惯的。

躺下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妹妹？”隔壁床的容昭月轻声问，“你睡不着吗？”

“……嗯。”容昭雪小声说，“姐姐，我……我怕。”

“怕什么？”

“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给爹爹娘亲丢脸。”容昭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也怕……公主不喜欢我。”

容昭月掀开被子，爬到妹妹床上，像在北境时那样挨着她躺下。

“不怕。”她认真说，“云瑶姐姐人可好了。周先生虽然严肃，但只要你认真听讲，他不会为难你。至于说错话做错事……”她想了想，“姐姐刚去时也怕，后来发现，只要守规矩，诚心待人，就没事。”

容昭雪在黑暗里看着姐姐的侧脸。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给那张稚嫩的脸镀上一层柔光。

“姐姐，”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容昭月眨眨眼：“因为你是我妹妹呀。”

就这么简单。

容昭雪的眼泪又涌上来。她转过身，抱住姐姐，小声说：“我以后……也会对姐姐好的。一首好。”

“嗯。”容昭月拍拍她，“睡吧，明天要早起呢。”

两个孩子依偎着，渐渐睡去。

窗外，秋虫鸣叫，月华如水。

而在东宫书房，凤辞楼听说了御书堂要添人的事。

“容昭雪？”他放下手中的书卷，“镇北王家的二小姐？”

“是。”贴身太监低声禀报，“云瑶公主向皇后娘娘求的，说是乐安郡主的妹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

凤辞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云瑶倒是有心。”顿了顿，又道，“也好。镇北王两个女儿都在御书堂，日后……也更方便些。”

他没说方便什么。

太监也不敢问。

凤辞楼望向窗外明月，想起宫宴上那个安静站在容昭月身后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