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妹妹的异样

自打容昭月进宫读书，镇北王府里便好像少了些什么。

倒不是冷清——王府的下人们依旧各司其职，拂晓等侍女照样把明月轩和静雪斋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容昭雪的话，明显少了。

叶清婉最先察觉到异样。

那日午后，她照例去静雪斋看小女儿习字。容昭雪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着《三字经》。字迹工整，可写着写着，笔尖就停住了，眼睛望着窗外发呆。

“雪儿，”叶清婉柔声问，“在想什么？”

容昭雪回过神，忙低下头：“没、没什么。就是……姐姐该下学了吧？”

“还早呢，要申时才回。”叶清婉在女儿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小小的肩膀，“可是想姐姐了？”

容昭雪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姐姐每日都会回来陪你呀。”叶清婉摸摸她的头，“晚上还一起用膳，给你讲宫里的趣事。”

“嗯。”容昭雪应着，声音却闷闷的。

叶清婉心里明镜似的——这孩子心思细腻，见姐姐每日穿戴整齐进宫，与公主皇子一同读书，心里怕是既羡慕，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是没想过让容昭雪也进宫。可陛下只提了乐安郡主，未曾提及王府二小姐。有些事，不是她这个王妃能擅自做主的。

容昭月也发现了妹妹的变化。

从前她下学回府，容昭雪总是第一个迎出来，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可这几日，妹妹虽然也迎出来，却只是规规矩矩行礼，说声“姐姐回来了”，便安静地跟在身后。

晚上两人一起用点心时，容昭雪会小声问：“姐姐，宫里……今天有什么趣事吗？”

容昭月便把御书堂的事一一道来：周先生讲了什么典故，凤云瑶又悄悄打了瞌睡，午膳时吃了什么新奇点心，御花园的菊花开到了第几重……

容昭雪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可听完后，那双眼睛又会黯淡下去，轻声说：“真好。”

那语气，让容昭月心里像被小针刺了一下。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雪儿还小，等大些再说。”

等大些？是多大呢？等妹妹像她一样三岁？还是西岁？五岁？

可容昭月总觉得，妹妹眼里的光，一日比一日淡了。

【情感波动检测：目标“容昭雪”近期情绪持续低落，社交需求未满足。】皎皎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她对“进宫”“读书”“与姐姐共同经历”有强烈向往。】

“我知道。”容昭月在意识里回答。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绣花。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线银白。

该怎么办呢？

她想起凤云瑶——那个一句话就能让林嫔放人的公主。

如果……如果公主愿意帮忙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第二日御书堂，午休时分。

凤云瑶照例拉着容昭月去御花园散步。秋日天高气爽，园中丹桂飘香，几株晚开的菊花在风中摇曳。

“乐安，你今日怎么心事重重的？”凤云瑶折了枝桂花在手里把玩，“周先生讲课虽枯燥，也不至于让你愁成这样吧？”

容昭月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凤云瑶：“云瑶姐姐，月儿……有件事想求你。”

凤云瑶一愣——这是容昭月第一次用“求”这个字。

“什么事？你说。”

“月儿的妹妹，昭雪……她也想进宫读书。”容昭月说得认真，“她在家很用功，字写得比月儿好，绣花也绣得好。就是……就是总一个人。”

凤云瑶眨眨眼：“你想让你妹妹也来御书堂？”

“嗯。”容昭月点头，“月儿知道，这事不该求姐姐。可是……可是妹妹她，最近总是不开心。”

她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只是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月儿进宫后，妹妹一个人在家，没人陪她说话。她听月儿讲宫里的事，眼睛会亮，可听完又暗下去。月儿看着……心里难受。”

凤云瑶沉默了片刻。

她是嫡公主，自小在宫里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那些宗室旁支的孩子，谁不想往她身边凑？谁不想得她一句好？

可容昭月这番话，不是为了攀附，不是为了荣耀，只是为了妹妹不开心。

纯粹得让她心头一软。

“你妹妹……多大？”凤云瑶问。

“两岁半。”容昭月忙道，“比月儿小两个月。她很乖的，不会捣乱，先生讲课她会认真听，午膳也不挑食……”

她说得急切，小脸都微微泛红。

凤云瑶“噗嗤”笑出声来：“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答应。”她弯腰，与容昭月平视，“你妹妹也是镇北王的女儿，又是你的妹妹，想来御书堂读书，有什么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