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月儿不想习惯

午膳后，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凤云瑶提议去御花园走走：“秋日菊花正好，我们去看看，总比闷在屋里强。”

两个孩子带着几个宫人，往御花园去。

秋日的御花园确实美。

各色菊花竞相开放：黄的如金，白的如雪，粉的如霞。还有墨菊、绿菊等珍稀品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可容昭月却没什么心思赏花。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宫女的哭喊，林嫔的尖利，嬷嬷扬起的手，凤云瑶那句“住手”。

“乐安，你怎么了？”凤云瑶察觉她的异样，“还在想刚才的事？”

容昭月点点头：“那个宫女……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让人去打听了。”凤云瑶道，“若是伤得重，我让太医去看看。不过……”她叹了口气，“宫里的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正说着，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绕过去。

假山后的石凳上，坐着个宫女，正捂着脸哭。正是刚才那个被责打的宫女，脸上红肿未消，衣袖破了几处，露出青紫的伤痕。

她听见动静，惊恐地抬头，见是公主和郡主，慌忙要跪。

“别跪了。”凤云瑶摆摆手，“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的？”

“奴婢……奴婢叫春桃，原是在尚服局当差的，上月被调去了林嫔娘娘的翠微宫。”宫女声音颤抖。

“为何调去？”

春桃眼圈又红了：“尚服局的管事说……说奴婢手艺好，林嫔娘娘点名要的。可是去了翠微宫，娘娘总是不满意，今日说茶烫了，明日说地没扫干净……那琉璃盏，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凤云瑶沉默片刻：“你家里还有人吗？”

“有个弟弟，在宫外做学徒。”春桃低声道，“奴婢每月寄些银子回去，盼着他能学成手艺，将来娶妻生子……”

容昭月静静听着。

她忽然开口：“你的伤，要上药。”

春桃一愣。

容昭月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个小瓷瓶——这是她随身带的金疮药，神医谷的方子。“这个给你，每日敷两次，消肿止痛。”

春桃不敢接：“郡主，这……”

“拿着吧。”容昭月把药瓶塞进她手里，“脸上留了疤不好。”

春桃握着药瓶，眼泪又掉下来：“谢……谢谢郡主。”

凤云瑶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她想了想，从腕上褪下一只小小的玉镯：“这个你也拿着。若林嫔再为难你，你便说这镯子是本宫赏的，让她来问我。”

这是明晃晃的庇护了。

春桃泣不成声，连连磕头。

离开御花园时，凤云瑶轻声对容昭月说：“你心肠太软了。宫里可怜人多，帮不过来的。”

容昭月摇摇头：“月儿不是心软。”

“那是什么？”

容昭月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月儿只是觉得……不该这样。”

不该随意打骂，不该践踏尊严，不该让一个人连哭都不敢出声。

凤云瑶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她才低声道：“乐安，这宫里……很多事就是这样。你要习惯。”

“月儿不想习惯。”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凤云瑶怔住了。

下午的课，容昭月有些心不在焉。

周先生考校书法时，她写错了一个字，被罚重写十遍。握笔的手很稳，可心里却乱糟糟的。

散学时，叶清婉己在宫门外等着了。

见女儿出来，她迎上前，柔声问：“今日可好？”

容昭月点点头，又摇摇头。

马车驶离宫门，她才低声说：“娘，宫里……和家里不一样。”

叶清婉心中一紧：“怎么了？”

容昭月把今日见到的说了。从林嫔责打宫女，到凤云瑶出面制止，到后来在御花园遇见春桃。

叶清婉听完，沉默良久。

“月儿，”她轻轻搂住女儿，“这世上有许多不公，有许多无奈。你今日做的，是对的。但你要记住，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改变不了太多。”

“那要怎样……才能改变？”容昭月仰头问。

叶清婉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忽然说不出“等你长大就明白了”这样的话。

她想了想，郑重道：“要有力量。”

“什么样的力量？”

“很多种。”叶清婉柔声道，“像你爹爹，有兵权，能护一方安宁；像你外公，有医术，能救死扶伤；像陛下，有权柄，能定天下法度。但还有一种力量——”

她顿了顿：“是让人心甘情愿追随你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这里。”她轻轻按在女儿心口。

容昭月似懂非懂。

夜里，明月轩。

容昭月没有练剑，而是坐在灯下发呆。

皎皎的声音响起：【今日能量恢复进度百分之二十二。认知突破记录：初步理解权力本质与社会阶层差异。建议开始思考个人定位与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