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入宫进学

九月初一，容昭月正式入宫进学。

镇北王府的马车卯正便到了宫门外。

叶清婉亲自送女儿，一路上细细叮嘱：“宫里规矩多，先生讲课要专心，不懂的可以问，但不可插嘴。午膳在宫里用，娘己打点过御膳房，会照应你的口味。申时下学，娘来接你。”

“月儿记住了。”容昭月点点头。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儒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髻，只簪两朵珠花，显得清雅利落。

御书堂设在东宫西侧的文华殿偏院，是专为皇室子弟开设的学堂。容昭月到时，己有几个孩子在堂内了。

除了凤云瑶，还有几位郡王家的世子、郡主，年岁都在五到十岁之间。见容昭月进来，都好奇地打量她——这位新封的乐安郡主，如今在京城的贵戚圈里可是个话题人物。

“乐安妹妹！”凤云瑶欢快地招手，指着身边空位，“来，坐这儿！”

容昭月依言坐下。案上己备好了笔墨纸砚，还有几本蒙书：《千字文》《百家姓》《幼学琼林》。

不多时，先生来了。

是位五十余岁的老翰林，姓周，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他扫视堂内，目光在容昭月身上停留片刻，未多言，只道：“今日我们讲《千字文》。”

一堂课讲了一个时辰。

周先生讲课深入浅出，引经据典，孩子们听得还算认真。

容昭月虽然年纪最小，但胜在记性好，先生讲过的内容，她几乎能复述下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周先生缓缓道，“这八字，讲的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景象。你们可知，为何要以‘玄黄’形容天地？”

堂内静了片刻。

凤云瑶眨眨眼：“因为天是玄色，地是黄色？”

“公主说得对，但不止如此。”周先生捋须，“玄为天色，黄为地色，这是其一。其二，玄者深奥，黄者中和，天地之道，深奥而中和……”

容昭月听得入神。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武学之道，亦如天地，有阴阳，有刚柔，有玄奥，有中和。”

不同的道，原来在某些深处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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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月在意识里“嗯”了一声，继续专心听讲。

午时散学，孩子们去偏殿用膳。

御膳房送来的膳食精致可口：三荤两素一汤，还有几样点心。凤云瑶拉着容昭月同坐，边吃边小声说话：

“周先生讲课最是枯燥，我往常听着都要打瞌睡。今日有你陪着，倒是精神些。”

容昭月小口喝着汤：“先生讲得挺好的。”

“那是你聪明。”凤云瑶托着腮，“我就记不住那些‘之乎者也’。对了，下午先生要考校书法，你可要当心，周先生最重这个，写得不好要打手心呢。”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夹杂着女子凄厉的哭喊。

孩子们都停下了筷子。

“怎么回事？”一位小世子探头往外看。

伺候的太监忙道：“诸位主子安心用膳，没什么事。”

可那哭喊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呵斥声、求饶声。

凤云瑶皱眉，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公主不可……”太监想拦。

“让开。”凤云瑶小脸一板，嫡公主的威仪便显了出来，“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在御书堂附近喧哗。”

她拉着容昭月往外走，几个胆大的孩子也跟了上去。

声音来自文华殿后方的夹道。

众人赶到时，只见一个宫女跪在青石地上，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脸上红肿一片。她面前站着位衣着华贵的妃嫔，约莫二十余岁，眉眼艳丽，此刻却满脸寒霜。

“本宫的话也敢当耳旁风？”那妃嫔声音尖利，“让你去取个东西，磨蹭了半个时辰不说，还敢摔碎了？！那是陛下赏的琉璃盏！”

“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宫女哭得声音嘶哑，“奴婢路上遇见了惠妃娘娘宫里的姐姐，说了几句话，这才耽搁了……那琉璃盏是手滑……”

“还敢狡辩！”妃嫔冷笑，“来人，给我掌嘴！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两个粗壮的嬷嬷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宫女，另一人扬起手——

“住手！”

清脆的童音响起。

凤云瑶从廊下走出来，小脸上满是怒意：“林嫔，你在做什么？”

那林嫔一见是嫡公主，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公主怎么来了？臣妾正在教训不听话的奴才，免得污了公主的眼。”

“御书堂是读书的地方，你在这里动私刑，成何体统？”凤云瑶年纪虽小，气势却不弱，“有什么事，交给内务府处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