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除夕宫宴

除夕宫宴，设在重华殿。

殿内金碧辉煌，暖如春昼。

数十盏琉璃宫灯高悬，将满殿锦绣华服映得流光溢彩。

丝竹声声，觥筹交错，文武百官、宗室亲眷济济一堂，辞旧迎新的喜庆气氛弥漫每个角落。

容昭月与容昭雪坐在镇北王府的席位上。

今日姐妹俩都穿了新制的宫装——昭月是一身海棠红织金云锦袄裙，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风毛，发间簪着太后新赏的赤金点翠步摇，行动间环佩叮当，明媚夺目。

容昭雪则选了身水蓝绣缠枝莲纹的袄裙，颜色清雅，只在发间别了支白玉梅花簪，低调温婉。

“姐姐，你今日真好看。”容昭雪小声说，眼中满是真诚的赞叹。

容昭月笑盈盈地捏捏妹妹的脸：“雪儿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她嘴上说笑，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太子凤辞楼坐在帝后下首，一身杏黄蟒袍，正与几位宗室长辈交谈，举止沉稳从容。

三皇子凤辞轩坐在稍远些的位置，依旧是一身靛蓝常服，独酌独饮，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容昭月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自那日墨韵斋“意外”后，她暗中查过那匹惊马的来历——是京郊马场一匹驯熟的老马，那日突然发狂，马场主也说不清缘由。而凤辞轩那日出现在城西，据说是去拜访一位隐居的琴师。

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

“乐安！雪儿！”

凤云瑶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十西岁的少女己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身鹅黄宫装衬得她明艳活泼。

她在姐妹俩身边坐下，亲热地拉住容昭月的手：“可算找着你们了！母后让我来带你们过去，说皇祖母想看看雪儿新绣的抹额。”

容昭雪闻言，忙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正是那方“寒梅映雪”的抹额，用上好的银狐皮衬里，绣工精致，梅瓣似有暗香浮动。

太后接过抹额，细细端详，眼中满是赞赏：“这手艺越发精进了。雪儿有心，哀家很喜欢。”

皇后也笑着附和：“容二小姐性子沉静，手又巧，难怪太后疼她。”

惠妃坐在一旁，闻言也看过来，目光在容昭雪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容昭月，笑吟吟道：“乐安郡主今日这身衣裳也好看，这海棠红的料子衬得人比花娇。只是……”她顿了顿，似是无意，“本宫记得郡主似乎更爱那些新奇活泼的颜色花样？”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人，又暗点出容昭月“爱玩爱闹”的性子。

容昭月眉眼弯弯，声音清脆：“惠妃娘娘好记性！乐安是觉得，过年就该穿得喜庆些。前儿在玲珑阁看见这料子，觉得阳光下会泛金，可有趣了，就非要裁了做衣裳。”

她说着，还故意转了个圈，让裙摆在灯下流转出细碎金光。

太后笑着点她额头：“你这孩子，就知道贪新鲜。”

说笑间，容昭月余光瞥见凤辞轩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正静静站在惠妃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容昭雪正垂首站在太后身侧，温顺地听着长辈们说话，侧脸柔美，颈间一段白皙如玉。

那目光很淡，停留的时间也极短，但容昭月捕捉到了。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宴至中途，帝后起身更衣，席间气氛稍松。几位年轻的宗室子弟聚在一处投壶作戏，笑声不断。容昭月被凤云瑶拉着去凑热闹，容昭雪则安静地坐在原处，小口抿着温热的果子露。

忽然，一个端着热汤的宫女脚下一滑，整碗汤首朝容昭雪泼去！

“小心！”

几乎同时，一道身影挡在她身前。热汤大半泼在那人衣袖上，只有零星几点溅到容昭雪裙摆。

容昭雪惊得起身，抬眼看去——又是凤辞轩。

他神色未变，只拂了拂衣袖上滚烫的汤汁，对慌忙跪地请罪的宫女淡淡道：“退下吧。”

“殿下……”容昭雪声音发颤，“您、您没事吧？”

“无碍。”凤辞轩低头看她，少女眼中是真切的惊慌与关切，小脸微白，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心中忽然一动——若是这样的女子，温柔怯懦，以夫为天，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疯长。

反正娶容昭月己成定局，那为何不能……连她妹妹一起？都是镇北王的女儿，一为妻，一为妾，既全了婚约，又得了可心的人。镇北王府的助力不会少，反倒更稳固。

他面上不显，只道：“二小姐受惊了。这宫宴人多手杂，还是小心些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