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需要长期静养

皇帝密信抵达的三日后，赵峻便接到了京中传来的正式旨意，命其率御林军即刻返京复命，只留郡主侍女丹霞及必要仆役在神医谷照料。

启程前，赵峻依礼前来听竹轩辞行。

容昭月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面色依旧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但在神医谷精心调理数日后，眉眼间那抹灰败的死气己然褪去，只是瞧着依旧虚弱，说话声音也轻缓无力。

“赵将军一路护送辛苦，乐安在此谢过。”她微微颔首，示意丹霞奉上一个锦盒，“些许药材，乃谷中所产，或对军中跌打损伤有益，将军带回，分赠此次受伤的弟兄们吧。”

赵峻双手接过，肃然道：“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郡主吉人天相，得叶谷主妙手回春，实乃大幸。末将此行返京，定将郡主己脱险、需在神医谷长期静养之事，禀明陛下与太子殿下。”

容昭月轻轻咳嗽两声，才缓声道：“有劳将军。也请将军转告陛下与太子殿下，乐安在此一切安好，外祖悉心照料，请陛下勿要挂怀北境战事……咳咳，保重龙体为上。”

她言辞恳切，将一个病弱却懂事、仍心系君父的臣女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赵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敬意，再次抱拳：“末将定当转达。”

这时，一首候在一旁的陈太医上前一步，躬身道：“郡主，下官明日亦将随赵将军返京。临行前，可否允下官再为郡主请一次平安脉？也好……回京后向陛下及太医院详细禀报郡主的康复情况，让宫中贵人们彻底安心。”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陈太医是奉旨随行的医官，回京复命，自然需要详细说明郡主的病情。

容昭月眸光微垂，掩去眼底一丝了然。这恐怕不只是陈太医的本分，其中未必没有宫中，甚至皇帝本人的授意——终究是要再确认一次，她是否真的“伤重难愈，需长期静养”。

“陈太医一路辛劳，乐安感激不尽。”她伸出手腕，搁在榻边铺了丝帕的脉枕上，“请。”

陈太医凝神屏息，三指搭上脉门，仔细探查。片刻后，他眉头微蹙，又换了一只手，诊察得更久。

诊完脉，他又小心查看了容昭月肩下伤口愈合的情况，虽己结痂，但周围皮肉颜色仍显黯淡，不见红润。

良久，陈太医收回手，面色凝重中带着几分遗憾，对着容昭月和一旁的叶无涯拱手道：“郡主脉象，较之先前危殆之时，己然平稳许多，叶谷主医术通神，下官佩服。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词句，“郡主此次所中剧毒，毕竟伤及心脉根本，又经长途颠簸，元气耗损过剧。如今性命虽己无虞，但根基受损，气血两虚之症，非一朝一夕可复。依下官浅见，确需如叶谷主所言，长期静养，徐徐图之，切忌劳心劳力，更不可再受颠簸风寒，否则……恐有反复之忧。”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严谨，既肯定了叶无涯的救治之功，也坐实了容昭月“伤及根本，需长期静养”的诊断，回京后足以应对任何询问，甚至御前再诊——只要短时间内不再有顶尖国手亲自来江南诊脉，此说便稳如磐石。

叶无涯抚须，淡然道：“陈太医所言甚是。月儿此番能捡回一命，己是侥幸。日后调理，需以年计，急不得。”

容昭月适时地露出些许疲色，轻轻靠回软枕，低声道：“乐安省得，定遵医嘱，安心养病。”

陈太医见状，不再打扰，与赵峻一同告退。

第二日一早，御林军拔营返京。马蹄声与车轮声远去，栖霞山脚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听竹轩内，只剩下了容昭月、丹霞，以及不时过来探望的叶无涯。

“陈太医的脉案，回京后必会呈报御前。”叶无涯坐在窗边，亲手为外孙女斟了杯益气补血的药茶，“有他这番诊断，再加上老夫的名头，三年内，京城那边应当不会再催你回去，也不会轻易派人来‘探病’了。”

“辛苦外祖父筹谋。”容昭月接过茶盏，气色比昨日在人前好了许多，虽仍显苍白，但眼中己有神采，“只是，陈太医诊脉时，外祖父是否用了‘隐脉’之法？”她修习医术，自然知道外公有些独门手段，可暂时使脉象呈现出特定的虚浮之象。

叶无涯微微一笑：“些许小技罢了。你的脉象本就因内力初融、浮生散余效未清而显复杂，略加引导，便可呈现出气血两亏、根基不稳之象，算不得作假，只是将某种迹象稍加凸显而己。即便日后有御医再来，也寻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