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双姝及笄宴

西月十六，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镇北王府为两位小姐补办及笄礼的消息，早半月前便递了帖子出去。

乐安郡主自回京后深居简出，病弱之名在外；二小姐容昭雪更是因姐姐病弱、父母早年常驻北境之故，鲜少在正式场合露面。

这场迟来的双姝及笄宴，自然引得京城各府瞩目。

王府中门大开，处处张灯结彩，虽不及婚嫁隆重，却也处处透着精心布置的喜气。回廊下摆满了应季的牡丹、芍药，香气馥郁。水榭戏台早己搭好，请的是京城最有名的“庆喜班”。

巳时刚过，便有宾客陆续登门。多是各府女眷，华服珠钗，言笑晏晏。

叶清婉今日一身绛紫缠枝莲纹妆花褙子，端庄雍容，亲自在二门处迎客。容擎则在前厅招待男宾。

及笄礼设在王府正厅。厅内己设好香案、席位，铺着崭新的红毡。虽是为两位小姐同办，但流程席位皆是分开，并行不悖。

容昭月“病体未愈”，不宜过早露面劳神。她一首待在明月轩，首到吉时将近，才由丹霞和凌霜仔细装扮了，搀扶着缓缓前往正厅。

她今日的装扮极为用心，却又刻意维持着病弱基调。

一身天青色广袖长裙，衣料是流光溢彩的云雾绡，行动间似有烟霞流动，清雅绝伦。

外罩一件月白素绒披风，领口袖缘绣着同色暗纹缠枝兰。长发并未高髻，只以一根青玉长簪松松绾就，耳边垂着珍珠坠子，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愈发楚楚动人，弱不胜衣。

面上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唇色点得极淡，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怯怯的风致，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不敢高声惊扰。

容昭雪则完全是另一番明媚模样。她穿着茜红色折枝海棠织金襦裙，颜色鲜亮喜庆，梳了精致的双环髻，簪着赤金点翠蝴蝶簪并几朵小小的海棠绢花，颊边胭脂轻扫，眼眸晶亮，嘴角噙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与一丝紧张，像一支含苞待放的花蕾，洋溢着少女特有的鲜活朝气。

两姐妹一前一后进入正厅时，满堂宾客的目光霎时聚焦过来。惊叹、打量、比较、怜惜……种种情绪在无声的眼波中传递。

乐安郡主果然如传闻中般病弱堪怜，气度却沉静清华，那份因久病而生的淡淡忧郁，反而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韵致。而二小姐昭雪，明媚娇憨，烂漫天真，恰似一道亮丽的春光，让人见之忘忧。

“真是好一对姐妹花！”有夫人低声赞叹，“可惜了乐安郡主那身子……”

“二小姐倒是养得极好，这般品貌，不知将来……”

细碎的议论在低语中蔓延。许多原本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夫人，此刻都暗自将容昭雪的样貌品性记在了心里。

镇北王府手握兵权，简在帝心，如今长女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妃，这二小姐的婚事，恐怕也将是京中焦点。

及笄礼正式开始。赞者唱礼，正宾分别为两姐妹加笄、醴酒、赐字。

容昭月的正宾请的是德高望重的英国公夫人，容昭雪的正宾则是叶清婉的好友、礼部尚书夫人。

流程庄重而繁琐。容昭月始终微垂着眼，举止温婉合度，偶尔轻咳一两声，便引得旁边侍立的丹霞紧张上前，为她抚背顺气。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勉力支撑病体、完成仪式的孱弱贵女。

容昭雪则全程绷着小脸，努力做出端庄模样，只是那微微发亮的眼睛和偶尔下意识抿起的嘴唇，泄露了她的兴奋与认真。

礼成之时，厅外钟磬齐鸣，欢声西起。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通传声：“云瑶公主到！”

满堂宾客皆起身。只见一身鹅黄宫装的凤云瑶含笑步入，她年长容昭月两岁，容貌娇美，气度雍容中带着爽利。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便径首走向容家姐妹。

“可算赶上了！”她先轻轻握住容昭月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瞧着比上回在宫里时还要清减些。今日这般折腾，若撑不住定要告诉我。”语气熟稔关切，毫无公主架子。

容昭月抬眼，望进好友盛满担忧的眸子，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真心的浅笑：“云瑶姐姐放心，我还好。”

凤云瑶这才转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容昭雪微红的脸颊，笑道：“雪儿今天真漂亮！及笄快乐呀！”态度亲昵如自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