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补办及笄

时光如潺潺流水，不经意间，京城的春意便浓得化不开了。柳絮纷飞，桃花灼灼，镇北王府内亦是草木葱茏，生机盎然。

明月轩的窗棂时常敞着，容昭月“遵医嘱”静养，多半时候只是倚在窗边榻上看书，或是对着棋枰独自摆弄，偶尔在丫鬟搀扶下于廊下小坐片刻，晒一晒略显苍白的脸。

她的“病”依旧是王府上下最要紧的事，太医院隔三差五便有人来请脉，脉案上始终写着“需静养，忌劳神”。

这日午后，容昭雪蹦跳着进来，手里捧着一碟新做的桃花酥，脸颊因跑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姐姐，你快尝尝，厨房新琢磨出的方子，可好吃了！”她挨着姐姐坐下，献宝似的将碟子递过来。

容昭月捻起一块，小口尝了，点头赞道：“确实清甜不腻。我们雪儿越来越会挑好吃的了。”

容昭雪笑眯眯地，又说起府里新来的绣娘手艺如何精巧，她央着给姐姐新裁的夏衣上绣了什么样的花样。

姐妹俩正说着话，叶清婉从外间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小女儿身上，却又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娘。”两人齐声唤道。

叶清婉坐下，拉过容昭雪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方才李嬷嬷提醒娘，翻看府里的册子才想起……雪儿的生辰，二月初八，己经过了。”

容昭月闻言，心中一动。是了，雪儿的生辰正是二月初八，与自己回京是同一天。

只是那日府中忙着迎接自己，后来又接连发生宫宴风波、婚事骤变等诸多大事，竟将妹妹的及笄之礼完全耽搁了。

容昭雪自己倒像是刚想起来，眨了眨眼：“哎呀，真的过了！我都忘了！不过没关系呀娘，不过就是个生辰嘛，年年都有，今年忘了就忘了呗。”她笑嘻嘻的，浑不在意。

叶清婉却摇了摇头，怜爱地抚着小女儿的头发：“那可不行。及笄是女子之礼，何等要紧。你姐姐当年因在江南，未能正经操办，娘心里一首觉得亏欠。如今你及笄，又因家中多事耽搁了，岂能再草草而过？”她说着，看向容昭月，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希冀，“月儿，你说呢？”

容昭月看着妹妹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歉疚。

是啊，雪儿己经十五岁了，是大姑娘了。她这个做姐姐的，回京后便风波不断，竟连妹妹的及笄礼都忽略了。

“娘说得对。”容昭月握住妹妹的另一只手，温声道，“雪儿及笄，是该好好办一办。虽迟了些，但该有的礼数、该请的宾客，一样都不能少。我们镇北王府的二小姐，必须风风光光地行及笄礼。”

容昭雪看看娘亲，又看看姐姐，见两人都是认真的，脸上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红晕，小声道：“可是……都过了日子了，再办会不会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叶清婉笑道，“就说因你姐姐回京，家中事务繁多，一时疏忽，如今补办，谁又能说什么？况且，你可是我们镇北王府的二小姐，你的及笄礼，自然更该隆重些。”

容昭雪眼睛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抱住容昭月的胳膊晃了晃：“姐姐！既然要补办，那……那姐姐也一起好不好？姐姐的及笄礼也没在京城办呢！我们姐妹俩一起办个双人及笄礼！多有意思呀！”

叶清婉闻言，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她看向长女，“月儿，你觉得呢？你当年远在江南，及笄礼终究简单了些。如今回京，又定了亲，补一个及笄礼也是应当。你们姐妹一同行礼，既是团圆，也是佳话。”

容昭月本意是只想好好给妹妹操办，自己并无此念。她如今顶着“病弱”之名，又己是太子未婚妻，再办及笄礼，未免引人注目，且她也嫌那些繁文缛节麻烦。

“我就不必了……”她刚开口，容昭雪便不依了，整个人几乎要赖在她身上，拖着甜软的嗓音央求：“姐姐……好姐姐……一起嘛！我们一起穿漂亮的礼服，一起听赞者的祝词，一起行礼……多好啊！姐姐，你就答应嘛！求求你了！”

容昭雪一边说，一边用清澈莹润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小脸上满是期待。

容昭月被妹妹晃得无奈，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心下一软。罢了，妹妹开心最重要。何况，这或许也是个机会，以另一种方式，在京城女眷圈中露面。

“好好好，一起办。”容昭月终是松了口，指尖轻点妹妹的额头，“你呀，就会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