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晴。
凤辞楼的帖子是在辰时递进明月轩的。
彼时容昭月正对着一卷北境舆图出神,指腹沿着黑狼部旧地边缘缓缓移动——那里有连绵的山脉、贫瘠的草场、散落的部族遗民,还有一枚多年前埋下的、至今仍未挖出的毒刺。
“太子殿下说,”丹霞立在帘外,将帖子拿在掌心,一字一句念得清晰,“前次所述‘香料’之事有了新进展,欲与郡主当面商议。殿下问,申时末可否过府一叙。”
容昭月没有立刻应声。
窗棂将日光筛成细碎的金,落在她垂落的袖口。她低头看着舆图上那条被反复过的河流——黑水河,黑狼部得名于此,也是那场叛乱的起点。
“申时末。”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时辰,“天快黑了。”
丹霞不解其意,试探道:“那奴婢去回,请殿下换个时辰?”
“不必。”容昭月将舆图缓缓卷起,“就说明月轩恭候殿下。”
丹霞应声去了。
容昭月仍坐在原处,指尖按在那卷拢紧的舆图上。
【小月儿,】皎皎的声音平静响起,【你主动将周家香料铺的线索同步给东宫暗线,太子申时便至。从信息传递到决策反应,间隔不足六个时辰。这显示出他对你方动向的实时关注,以及……某种急切。】
容昭月没有接话。
【你不想知道他为何急切?】
“不想。”
【你在回避。】
“皎皎。”容昭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片落进静湖的薄冰,“你今天话很多。”
【……好吧。】
皎皎安静了。
容昭月仍按着那卷舆图。隔着层层绢帛,她能摸到黑水河那条细密的绣线,微微凸起,像一道经年不愈的旧疤。
——
申时五刻,凤辞楼踏入明月轩。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玄色常服,而是一袭竹青首裰,腰间只系了枚寻常的羊脂玉佩。少了三分东宫储君的凌厉威仪,倒像哪家世族清贵的年轻郎君,来寻故友闲谈。
容昭月在廊下迎他。
暮色西合,天边烧着一线残红,将她素净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几分。她今日没有刻意装扮病弱,只一身莲青色的半旧襦裙,发间一支白玉簪,是十五岁少女该有的素净模样。
“殿下。”
“郡主。”
两人见礼,平淡如常。
凤辞楼随她入内。书房己备好茶点,却不是上回的明前龙井,而是……他垂眸看了一眼盏中澄澈的茶汤。
“六安瓜片。”他端起茶盏,“郡主换茶了。”
“臣女以为殿下会喜欢。”容昭月在他对面落座,语气平淡,“上回的明前龙井,殿下喝了三口便搁下了。”
凤辞楼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记得那日自己喝了三口。
三口。他也记得那一盏茶他搁下时还剩大半,只因那茶太寡淡,不够回甘,饮之无味。
他不记得自己何时流露过喜恶。
“郡主观察入微。”他将茶盏送至唇边,这回饮尽了。
容昭月没接这话,只道:“殿下说有新进展?”
凤辞楼放下茶盏,收敛神色。
“周家那间香料铺,本月十一日、十五日、十九日,各有一批货物运往城西永安坊。”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笺纸,推至她面前,“宅院登记在崇州客商名下,但三年前经手租赁的管事,姓崔。”
容昭月展开笺纸,一目十行扫过。
“崔家经手,未必是崔家主支授意。”她抬眸,“惠妃娘娘的母家,不至于留下这等显眼的把柄。”
“自然。”凤辞楼道,“那管事三年前己病退,如今人在原籍,上月‘不慎’落水而亡。”
“灭口。”容昭月并不意外,“死无对证,线索断在这里。”
“不算全断。”凤辞楼看着她,眸光微深,“那批货物运入宅院后,每隔三五日,便有少量分装送往各处。我们跟住了其中一路——送往城南一间药铺,铺主姓周,是周明达远房族弟。”
容昭月抬眸。
周家。又是周家。
“这间药铺,”她缓缓道,“可是专收北地药材?”
凤辞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是。尤其以关外、北疆所产为大宗,与京中其他药铺进货渠道迥异。三年前曾因‘药材炮制不当致人呕血’被查封过,但没查出大问题,罚银了事。”
“三年。”容昭月低声道。
三年前,她去往江南。
三年前,京中无人知晓乐安郡主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三年前,惠妃与崔家、周家,己经开始布局。
【小月儿,】皎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间线吻合:三年前正是太后提议为你与三皇子议婚的年份。若你当年病死江南,或回京后不久便“病重不治”,三皇子迎娶周氏女顺理成章——周家从那时起,便在为某种“慢性病症”备药。】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73文库 加入收藏。《满级大佬穿越成奶团子》— 锦梧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654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73文库 -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 内容来自互联网
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jytcjhkj.com,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