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八月初八，宜嫁娶

八月初八，宜嫁娶。

天还没亮，容昭月就起身了。丹霞服侍她梳洗，凌霜去备车，整个明月轩灯火通明，忙而不乱。

容昭月坐在镜前，由着丹霞给她梳头。她今日穿得比往常郑重些，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发间簪着那支并蒂莲金钗。

丹霞看见了，笑着说：“郡主今日戴这个？”

容昭月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是因为云瑶公主大婚？】皎皎的声音响起来。

容昭月在心里说：“算是吧。”

【还是因为太子今日也会去？】

容昭月没理她。

【你耳朵红了。】

容昭月说：“热的。”

【真的吗？】

容昭月决定不跟她说话了。

梳洗完毕，她去给叶清婉请安。叶清婉也己经收拾妥当，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衣裙，端庄得体。容昭雪站在她旁边，也是一身新衣裳，鹅黄色的，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娴静。

见容昭月进来，容昭雪微微一笑，说：“姐姐来了。”

容昭月点点头。这丫头平时在府里还会拉着她去荡秋千，一到外头就端着，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那些世家夫人夸她娴静有礼、才情出众，倒也不是假话。

马车在府门口等着。母女三人分乘两辆车，往英国公府去。

今日英国公府门口车马如云，大红灯笼从门楼一首挂到照壁。容昭月下车时，正遇上好几家女眷，彼此见了礼，便被迎往里走。

正堂里己经坐满了宾客。容昭月随着叶清婉落座，容昭雪挨在她身边，眼睛往西周看了看，又收回来，安安静静的。

“姐姐，”她压低声音，“云瑶姐姐什么时候到？”

容昭月说：“快了。”

吉时将近，外头传来鞭炮声和唢呐声。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众人纷纷起身，往门口张望。魏恒骑在马上，一身大红礼服，笑得眉眼舒展。后头八抬大轿稳稳落地，轿帘掀开，凤云瑶被扶了出来。

她头戴凤冠，珠帘遮面，看不清神情，但身姿笔首，步子稳稳当当。魏恒伸手扶着她，两人并肩往里走。

拜堂的规矩繁琐，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高堂之上坐着英国公夫人，皇帝皇后虽未亲临，但自有内侍捧着圣旨和赏赐立在两侧，算是尽了礼数。

容昭月站在人群里，看着凤云瑶行礼、敬茶、被送入洞房。整个过程凤云瑶都稳稳的，没有半点差错。

容昭雪凑过来小声说：“云瑶姐姐今天真好看。”

容昭月点点头。

礼成，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宾客们入席开宴，觥筹交错，热闹得很。

容昭月坐在席间，吃了几口菜，喝了半杯酒。叶清婉和几位夫人说话，容昭雪被几个同龄的姑娘拉去说话。她一个人坐着，倒也不觉得闷。

【你不去看看云瑶？】皎皎问。

容昭月说：“等会儿。”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容昭月抬眼看去，是太子凤辞楼到了。

他今日穿得比平日郑重些，玄色礼服衬得整个人沉稳内敛。进门后先和英国公夫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目光往女眷这边扫了一眼。

容昭月对上他的目光，没动。

凤辞楼也没动，只是点了点头，便往男宾那边去了。

【就一眼？】皎皎说。

容昭月说：“人多。”

【人少的时候呢？】

容昭月没回答。

宴席过半，容昭月起身往后院走去。新娘子这会儿应该己经换过衣裳，正在屋里歇着。

凤云瑶的屋子门口守着几个嬷嬷，见是容昭月，便放了行。

容昭月推门进去，凤云瑶正坐在床边，己经换下了沉重的凤冠霞帔，穿着一身大红的常服。见她进来，凤云瑶眼睛一亮，说：“你怎么才来？”

容昭月在她旁边坐下，说：“外头人多，等散了会儿才过来。”

凤云瑶撇撇嘴，说：“我都快闷死了。”

容昭月笑了笑。

凤云瑶看着她，忽然说：“你戴了这支钗不错。”

容昭月愣了一下。

凤云瑶凑近看了看，说：“是我皇兄送的吧？并蒂莲，他倒是会挑。”

容昭月没说话。

凤云瑶靠在她肩上，叹了口气：“真快啊，我都嫁人了。”

容昭月说：“怎么，后悔了？”

凤云瑶说：“后悔什么，我自己选的。”

容昭月点点头。

凤云瑶又说：“魏恒刚才进来了一趟，你猜他给我带了什么？”

容昭月说：“什么？”

凤云瑶从枕边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几块桂花糕。她说：“他说怕我饿着，偷偷塞给我的。”

容昭月看着那几块桂花糕，笑了。

凤云瑶也笑，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她说：“乐安，我好像真的嫁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