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烽烟

永宁十二年，七月初五。

北漠来信。

小月把信递过来的时候，云窈正在给白钰喂饭。白钰一岁九个月了，正是最调皮的时候，吃饭也不老实，扭来扭去，小手乱抓。云窈好不容易喂进去一口，他又吐出来，还咯咯笑。

“钰儿，好好吃饭。”云窈假装生气。

白钰才不怕，伸手抓她的头发。

云窈无奈，把信放在桌上，先把这小祖宗喂饱再说。

好不容易喂完饭，把白钰交给乳母，她才坐下来拆信。

苏筠的信比往常厚了许多，字迹也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就的。

“娘娘亲启：

北漠出事了。

那个一首不服王上的部落，反了。他们联络了周边的几个小部落，凑了三万人马，己经攻下了边境的两座城池。王上己经出兵平叛，临行前他让我留在王庭，哪里也不要去。

可我不放心。

王上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总觉得不太对。他像是在说，如果回不来，让我带着孩子离开。

娘娘，我怕。

我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不知道王上能不能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可我知道，我不能倒下。因为还有孩子要养，还有王庭要守。

娘娘，您当年在宫里，也是这样撑过来的吗？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

您说过，要好好活着。我记住了。我会好好活着。

北漠和大周的边境上，最近也有人活动。王上走之前跟我说，有人在暗中支援叛军，那些人的身份不明，但说的不是北漠的话。我怀疑，是大周这边的人。

娘娘，您要小心。

苏筠拜上。”

云窈看完信，手指微微发抖。

有人在支援北漠叛军。那些人说的是汉话。是大周这边的人。

是谁？想干什么？是想搅乱北漠，还是想借北漠之乱做什么？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院子里那两棵桂花树长满了绿叶，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可云窈心里，一片沉重。

她起身，去找皇帝。

承明殿里，皇帝正在批折子。看见云窈进来，他抬了抬手。

“来了？”

云窈在他身边坐下。

“陛下，北漠出事了。”

皇帝放下笔，看着她。

“朕知道。”

云窈愣住了。

“陛下知道？”

皇帝点点头。

“赫连王三日前就派人送信来了。他说叛军背后有人支持，怀疑是大周这边的人。”

云窈的心往下沉了沉。

“陛下打算怎么办？”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朕己经让霍王率军驻扎边境。名义上是巡视边防，实际上是盯着北漠的动静。如果叛军敢越境，就打。”

云窈点点头。

“那支援叛军的人呢？”

皇帝的目光冷下来。

“查。查到是谁，朕不会放过。”

七月初十。

朝堂上吵翻了天。

北漠叛乱的消息传到朝中，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出兵相助，说北漠是大周的盟友，唇亡齿寒；另一派主张隔岸观火，说北漠是蛮夷之地，让他们自己打去。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吵，一言不发。

散朝后，他来承香殿，脸色不太好。

云窈给他倒了一盏茶。

“陛下，还在想北漠的事？”

皇帝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云窈，你说，朕该不该出兵？”

云窈想了想。

“臣妾不懂朝政。但臣妾知道，苏筠在北漠，是臣妾的朋友。如果她有事，臣妾会难过。”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总是这样。”他说，“不说什么大道理，只说心里话。”

云窈低下头。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皇帝握住她的手。

“朕己经决定了。出兵支援北漠，但不是大张旗鼓，是暗中支援粮草。霍王己经在边境了，他会处理。”

云窈点点头。

“陛下英明。”

七月十五。

霍昭来了。

她抱着白珩，一进门就喊热。白珩三岁多了，虎头虎脑的，见人就笑。他跑到云窈面前，仰着头看她。

“云娘娘！”

云窈笑了，把他抱起来。

“珩儿，你重了。”

白珩得意了。

霍昭在云窈身边坐下。

“云窈，我父亲来信了。”

云窈的心微微一跳。

“怎么说？”

霍昭压低声音说：“边境上确实有人在活动。那些人很隐蔽，不和大周军队接触，只和北漠叛军往来。我父亲说，他们说的是汉话，但口音很奇怪，不像是京城这边的。”

云窈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查到是谁的人吗？”

霍昭摇摇头。

“暂时查不到。但我父亲说，那些人很专业，像是受过训练的。”

受过训练。

不是普通的商人。

是军队的人？

还是——朝中某个人养的私兵？

云窈沉默了很久。

“阿昭，让你父亲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