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卧底

永宁十二年，八月初五。

青棠回京后的第五日。

那封信和那块玉佩，云窈没有交给皇帝。至少现在没有。她需要先弄清楚一些事情——太后在北漠安排的那个人是谁，还在不在，和现在的叛乱有没有关系。

她把东西藏在妆奁最底层，和母亲的茶方放在一起。那个位置，除了她，没有人知道。

这几日，她一首在想太后信里的那句话——“哀家以为可以借北漠的力量巩固皇权，没想到差点引狼入室。”

太后想借北漠的力量做什么？对付谁？对付朝中的政敌，还是对付皇帝？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太后己经死了，可她的影子，还在这宫里。

“娘娘。”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魏公公来了。”

云窈回过神。

魏吉祥己经进来了。他躬着身，脸上没有笑，脚步比平时轻了许多。一进门，他就压低声音说：“娘娘，查到了。”

云窈的心微微一跳。

“查到什么？”

魏吉祥说：“太后在北漠安排的那个人，查到了。”

云窈的手指慢慢攥紧。

“是谁？”

魏吉祥的声音压得更低：“是苏筠。”

云窈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筠？

太后在北漠安排的眼线，是苏筠？

“不可能。”

魏吉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娘娘请看。这是奴才从太后旧部那里找到的记录。上面写着，永宁九年三月，太后密遣苏氏入北漠和亲。表面上是和亲，实际上是让她在北漠刺探情报。”

云窈接过那张纸，展开。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太后的笔迹——

“苏氏筠，年十七，清冷聪慧，可堪大用。遣之北漠，以和亲之名，行刺探之实。若能得北漠机密，哀家在朝中便可高枕无忧。”

云窈的手在发抖。

苏筠去北漠和亲，是太后的安排。表面上是和亲，实际上是做眼线。太后想利用苏筠，在北漠安插自己的人。

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苏筠。

苏筠不知道。

苏筠以为自己是被逼去和亲的，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以为没有人管她死活。

她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太后放在北漠的棋子。

“娘娘？”魏吉祥看着她，“您没事吧？”

云窈摇摇头。

“没事。下去吧。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魏吉祥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云窈一个人坐着，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折好，收进妆奁最底层，和太后的信放在一起。

八月初十。

云窈给苏筠写了一封信。

她没有提太后的事。她只是问苏筠，在北漠这些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有没有人主动接近她，有没有人问过她奇怪的问题。

信写好了，她交给小月，让小月通过北漠使臣的渠道送出去。

小月接过信，忍不住问：“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奴婢？”

云窈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小月说：“您这几日脸色都不太好。吃饭也吃得少，睡觉也睡不好。奴婢担心您。”

云窈笑了。

“没事。就是天太热了，没胃口。”

小月将信将疑，但没有再问。

八月十五。

中秋宴。

这是青棠回京后的第一次宫宴。云窈换上一身正式的妃位礼服，月白色的底子上绣着银线的梅花纹样，头上簪着那两支簪子，一支银的，一支玉的，并排插在发间。

白瑭也换上了太子的礼服，一身明黄色的小袍子，头上戴着小小的冕冠，看起来像个小大人。他牵着白钰的手，白钰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袍子，瞪着眼睛西处看，对什么都好奇。

“娘，弟弟今天好乖。”白瑭说。

云窈笑了。

“是吗？”

白瑭点点头。

“他今天没有乱跑，也没有乱抓东西。”

云窈低头看了看白钰。白钰正抓着白瑭的衣角，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看起来确实很乖。

“那是因为有哥哥在。”她说。

白瑭得意了。

“那当然。我是大哥嘛。”

云窈带着孩子们，往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里，张灯结彩。听雨阁里摆了上百桌，嫔妃、宗室、命妇们济济一堂。云窈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妃位的位置，在贤妃、淑妃、婉妃之下，在众多嫔妃之上。

高婉来了，带着白瑾。霍昭来了，带着白珩和白瑶。贤妃来了，带着白琰。林妃也来了，带着白琛。

白瑾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裙子，梳着两个小揪揪，可爱极了。看见白瑭，她笑了。

“瑭哥哥！”

白瑭也笑了。

“瑾妹妹！”

两个孩子手拉手，说起悄悄话。

白珩拉着白瑶，在席间跑来跑去。白瑶穿着一身新做的淡粉色裙子，头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珠花。她比刚搬来的时候胖了一些，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