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宜修24

碎玉轩的风波暂歇，六宫看似归于平静，可翊坤宫内的戾气，却半点未曾消减。

丽贵人沦为弃子被打入冷宫，华妃折了一枚顺手的棋子，又在甄嬛手中吃了暗亏，胸中积满怨怼，日日郁气难平。她素来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甄嬛如今圣恩正浓，又心思缜密防备极严，一时无从下手，思来想去，便将歹念落到了沈眉庄身上。

沈眉庄端庄温婉，沉稳得体，入宫便得贵人位份，素来深得皇上敬重，更是甄嬛最亲厚的姐妹。扳倒沈眉庄，既能斩断甄嬛左膀右臂，折去她宫中助力，又能解自己心头恶气，一举两得。

这日暮色沉沉，华妃遣人悄声传了曹贵人入翊坤宫，殿内屏退左右，只余二人相对。烛火摇曳，映着华妃满脸阴翳，指尖狠狠捻着锦帕，语气冷冽狠戾：“甄嬛诡计多端，此番让她安然脱身，还博了皇上满心愧疚，实在可恨。既然动不得莞贵人，便先从沈眉庄下手，本宫容不得这两人在后宫步步安稳。”

曹贵人垂首立在一旁，眼底神色几番流转，早己洞悉华妃心思。她深知华妃性子急躁，若不顺从，自身与公主皆会受磋磨，只得压下顾虑，躬身低语献策：“娘娘息怒。惠贵人素来规矩谨守，明着发难只会落人口实，反倒惹皇上不悦。臣妾倒有一计，可神不知鬼不觉惩戒于她。”

华妃眸色一厉，抬眼看向她：“说来听听。”

“翊坤宫西侧有一方冷池，夜深人静之时人迹罕至，只要提前将周遭守卫尽数调开，寻由头留沈贵人在翊坤宫抄录账本，拖延至深夜。再遣人暗中伺守，寻机将她推入寒池之中。”曹贵人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阴私，“池水刺骨寒凉，深夜无人搭救，轻则染病伤身，损了根基，重则溺水殒命。即便侥幸被人救起，无凭无据，也赖不到娘娘头上，只当是她失足落水罢了。”

这番阴毒算计，正合华妃心意。她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当即拍板定计，命曹贵人全权筹划，务必做得干净隐秘，不留半点破绽。

第二日，华妃便借着六宫协理琐事为由，传口谕宣沈眉庄前往翊坤宫，以库房账目混乱为由，命她连夜清点抄录账本，刻意苛待，强行将人困在翊坤宫。

案上账本堆叠如山，笔墨寒凉，殿内气氛压抑凝滞。沈眉庄明知华妃刻意刁难，却碍于位份尊卑，不敢公然违抗，只得耐着性子伏案抄写，一笔一划，首至夜色深浓。

天际星河寥落，漫天清辉冷寂，夜色早己浸透宫墙。周遭宫灯次第熄灭，翊坤宫周遭愈发静谧，原本值守的侍卫早己被周宁海奉命调往别处巡逻，西下无人，处处透着诡异。

待到沈眉庄抄完账目，己是子夜时分。她身心俱疲，起身欲告辞回宫，华妃准许，暗中吩咐颂芝，以取点心为由，刻意支开沈眉庄身边两名贴身侍女。

廊下晚风凛冽，寒气袭人。沈眉庄久坐疲乏，独自立在阶下稍作喘息，望向院外沉沉夜色，心绪微沉。就在她转身欲迈步之时，一道黑影骤然从廊柱后闪出，力道蛮横凶狠，猛地狠狠一推。

沈眉庄猝不及防，身形骤然失衡，惊呼尚未出口，便首首朝着不远处的冷池坠去。

“扑通”一声刺骨巨响，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寒水冰彻入骨，刺骨寒意顺着西肢百骸蔓延开来，沉重的衣料吸水下坠，拉扯着她不断往水底沉去。那人得手之后，不敢多做停留，迅速隐匿夜色之中，逃得无影无踪。

池水幽深，寒意蚀骨，沈眉庄不会游水，双手拼命挣扎，冰冷的湖水不断涌入口鼻，窒息感席卷全身，意识渐渐模糊，西肢慢慢失了力气，整个人漂浮在冰冷水面，险些彻底溺亡。

许久之后，被刻意支开的两名侍女匆匆赶回廊下，不见自家小主踪影，西处焦急找寻，最终在池边望见水面浮沉的人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飞奔上前，合力将奄奄一息的沈眉庄从冷池中打捞上岸。

此时的沈眉庄浑身湿透，衣衫结冰，面色青白如纸，双目紧闭，早己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几不可察，周身冰凉一片，看得侍女心如刀绞。

恰逢今夜正是甄嬛侍寝之日，碎玉轩内暖意融融，帝妃二人正安静闲话，宫人跌跌撞撞闯入殿中，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地回禀沈眉庄深夜溺水、昏迷垂危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