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抱紧了

凤柠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下面的大海。

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海很深，蓝得发黑，看不到底。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大圣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海面。

“你确定要下去？”他问。

凤柠点头。太爷爷守了七天七夜，等到了那扇门。她不能等。她得下去看看。

“怎么下？”大圣问。

凤柠想了想。她没有避水的符咒，也没有水下的法器。凤家的手艺大多是陆地上的，水里的事，她没什么经验。

但大圣有。

“你不是能水下待着吗？”她问。

大圣挑眉。“我是能。你呢？”

凤柠愣了一下。她不能。她虽然是天师，但也是肉体凡胎，在水里待不了多久。

“我背你。”大圣说，“我能在水下待很久，护住你一个人没问题。”

凤柠看着他。“你能行吗？”

大圣笑了。“你忘了？我当年在东海龙宫可是闹过的。”

凤柠也笑了。她当然记得。齐天大圣，闹过天宫，闹过地府，也闹过东海。水下对他来说，和地上没什么区别。

“那就走。”她说。

大圣走到她面前，转过身，弯下腰。“上来。”

凤柠趴到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大圣的手托住她的腿，稳稳地站起来。

“抱紧了。”

凤柠嗯了一声。

大圣往前一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凤柠闭上眼，感觉到身体在急速下坠。然后是一声巨响，冰冷的海水把他们吞没。

凤柠睁开眼。

海水很清，能见度很高。阳光从海面上透下来，在水里切出一道道光柱。鱼群从身边游过，五颜六色的，在光柱里闪闪发亮。

大圣在水里游得很快，像一条鱼。他不用换气，也不用蹬腿，身体自然地往前滑。凤柠趴在他背上，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他的手心里传出来，把她整个人包裹住。水碰不到她，冷也碰不到她。

他们往下潜。越来越深，光越来越少。鱼群不见了，水草也不见了，只剩下黑暗。

大圣停下来。

“下面有东西。”他说。

凤柠往下看。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金色的，一闪一闪的。

“下去。”她说。

大圣继续往下潜。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然后凤柠看清楚了。

那是一扇门。

很大，比凤柠家的院门还大。门是青石做的，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云顶寺墙上的一模一样，弯弯曲曲的，笔画往下走。门缝里透出金光，一道一道的，像水波一样在黑暗中荡漾。

门的两边，什么都没有。没有墙，没有柱子，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水中，像是从海底长出来的。

凤柠从大圣背上下来。脚踩在海底的沙地上，软软的。水被大圣的气息隔开，她站在一个无形的气泡里，能呼吸，能说话。

她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

冰凉的。石头很粗糙，刻痕很深。她的手指顺着符文一笔一笔地描过去，心跳得很快。

门缝里的金光越来越亮。她感觉到门在震动，很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推。

她把手放在门上，用力推了一下。

门没动。

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打不开。”她说。

大圣走过来，也推了一下。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但门还是纹丝不动。

“被封住了。”他说，“从里面。”

凤柠愣了一下。从里面？谁在里面？

她想起太爷爷留下的那些字——“佛入海，不复出。”那尊佛像进了海，再也没有出来。它在里面。

阿蘅也在里面。

“大圣，你能打开吗？”

大圣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但可能会惊动里面的东西。”

凤柠犹豫了。惊动里面的东西。那尊佛像，还有阿蘅。如果它们不想出来，她硬要打开，会发生什么？

她想起太爷爷的话——“勿效余，陷于此地。”

太爷爷让她走。不要像他一样，陷在这里。

但她不能走。阿蘅在里面，那尊佛像也在里面。答案也在里面。

“打开。”她说。

大圣看着她。“你确定？”

凤柠点头。

大圣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他手腕一转，金箍棒出现在手里。金光在水里炸开，把周围的黑暗都照亮了。

他一棒挥出去。

海水剧烈地震荡，气泡从海底翻涌上来，遮住了视线。凤柠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等气泡散去，她看到那扇门还在。纹丝不动。

大圣皱眉。他又挥了一棒，比刚才更用力。海水像沸腾了一样翻滚，脚下的沙地被震出好几道裂缝。

门还是没动。

大圣收回金箍棒，看着那扇门，表情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