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平安夜

闻溪陪着阮安宁走回理科班的教学楼，距离晚自习还有一会儿，平安夜的走廊里很喧闹。

刚到后门，一个高挑的身影斜倚在墙边，手指间夹着半支没点燃的烟，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是周灼野。

闻溪的脚步一下顿住了，后脑勺不知怎的又开始一阵又一阵的钝痛。

不愉快的回忆浮现出来，周灼野那张带着几分桀骜和张狂的脸，和面前的人渐渐重合。

闻溪的眉头蹙起，下意识地侧移半步，想将阮安宁挡在身后。

下一秒，周灼野的目光就淡漠地越过她，首首地落在了阮安宁身上，闻溪的心里一咯噔。

“等你半天了。”

阮安宁微微别开脸，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我们好像不熟。”

周灼野像是没听见，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包装极其考究的方盒，系着银灰色的丝带，看起来像是一种高端点心。

“平安夜。”他递过去。

周围人议论纷纷，阮安宁却像没看到，她迎上周灼野的目光，说：“谢谢，但我不能收。”

周灼野举着盒子的手没有动，他看着她：“理由？”

“我们还不熟。”阮安宁的回答很干脆。

周灼野对这个回答似乎不意外，他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然后收回手，把盒子往旁边的小跟班怀里一扔。

“行。”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好奇的同学，无所谓地补充了一句，“平安夜快乐。”

“我们进去。”

闻溪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没等阮安宁说话，强硬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周灼野的视线范围内带离。

教室里嘈杂的人声和暖气扑面而来，闻溪定了定神。

她坐在阮安宁旁边的空位置上，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阮安宁不明所以，她从桌兜里把装着苹果的盒子掏出来，放在闻溪手里，奇道：“他也不是第一个跑我这儿送东西的，怎么了这是？”

她注意到了闻溪微微紧绷的嘴角，于是她放轻声音说：

“不算认识，除了他刚来那次，第二次见面就在上周，我去老师办公室交材料，在楼梯拐角被他撞到了，他蹲下帮我捡了起来。”

阮安宁伸了个懒腰，用一种背诵课文般的语调总结：“就这样。我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送我礼物。”

闻溪垂下头，她的心情有点复杂，她不知道是否应该将阮安宁牵扯进他们之间的恩怨中，迄今为止，她对周灼野的所有认知都是第一视角，她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过去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怎么提起那个消失的相机和杳无音信的柳雪。

“是我太紧张了，”闻溪吸了口气，“以前我们在同一所初中，他很出名，那时候...他给人的印象就很糟。”

闻溪握住她的手，笃定道：“总之，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阮玉宁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好，听你的。”

*

回到班级里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刚打响。教室里灯火通明，几个男生还在互相扔着包装鲜艳的苹果，彩带飘落在地板上。

闻溪走到自己的座位，大喇喇地将那袋零食稀里哗啦地倒在桌面上，没几分钟，便被张德帅、江冕等人毫不客气地一抢而空。

最后，桌角只剩下几支棒棒糖，透明玻璃纸里包着圣诞老人和麋鹿，十分幼稚可爱。

闻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教室后排，把这些棒棒糖放在了时未停的桌角。

“上次谢谢你。”

时未停没穿校服，身上随意披着黑色的卫衣外套，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几个憨态可掬的糖果。

“用这个谢我？”他拿起糖端详了一番，“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不是很成熟啊。”

闻溪笑出声：“下次先给你挑，可以吗？”

“不用，这个就很好。”

说罢，时未停拉开笔袋，把那些棒棒糖放了进去。

他说：“圣诞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没什么表情，闻溪却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于是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你也是，圣诞快乐。”

*

两周后，提着五十米大刀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为了不在这学期的第一次排名考试中就垫底，闻溪废寝忘食、加班加点地复习，甚至前一天晚上，还因为下晚自习后做题太入神，差点被值日生锁在了教室里。

她一边道歉一边背着书包冲出教室，刚好碰见慢悠悠下楼的时未停。

时未停瞥了她一眼，摘下一侧的耳机说：“你包链没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