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期末

由于上次期中考试没有进行班校排名，这次考场还是按入班成绩分配，闻溪排在第三考场，三考场里36班的同学只有寥寥几个，其余大部分都是文科实验班的。

一大早，闻溪抱着课本靠在考场门口，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这时，一只大手从头顶伸过来，一把将她的语文书抽走。

“哟，这谁啊，这么有幸和我一个考场。”

闻溪无语地抬头，只见张德帅一本正经地翻开她的课本第一页，对着她写的35班闻溪这几个字左看右看，然后恍然大悟般：“哦～原来你是闻溪大王啊。”

“哦，原来你是张德帅啊。”

闻溪学着他的口气重复了一遍，伸出手，不客气道：“给我。”

“诶嘿嘿，都这会儿了，背这个有意义吗？”

“诶嘿嘿，”闻溪皮笑肉不笑，摆烂似的收回手:“倒也是。”

作为这个考场里仅有的六个重点班学生之一，张德帅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他的语数英烂到爆炸，但是文综将近满分，尤其是地理，闻溪甚至怀疑他能把整张地图背下来。

和这种数值怪相比，闻溪靠着那点偏科和超常发挥的入班水平就显得无比平庸。

很快，考试铃预备铃响了，走廊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时代，考试的第一性原理就是能够在考试那天，按要求写出答案，这是每个学生训练的目标，也可以说是唯一目标。

除此之外，你智商什么水平，平时睡多长时间，压力大不大，学习努不努力，有没有写作业，都不重要。

不出所料，闻溪还是栽在了付出最多的数学上，连带着后面的文综也一塌糊涂。

老师站在讲台上，把收上来的试卷和答题卡分别整理好，同学们己经在小声议论着文综的最后几道大题。

闻溪慢慢地趴在桌子上，耳畔逐渐嘈杂的声音让她感到头晕恍惚。以前在实验班的时候，她的成绩在班里上游，一考完试她和魏唐总拉着阮安宁对答案，这道题对了，那道题错了，这道题能拿五分，那道题能拿三分。

可现在，那些模糊不清的知识点在闻溪的脑海里沉沉地压着，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让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张德帅收拾好东西，看着闻溪萎靡不振的样子，热情地问：“小屁孩儿，怎么不开心？”

闻溪闭了闭眼，像一坨稀泥一样从座位上爬起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有，我很开心。”

“愁什么，”张德帅拍拍她的肩膀，“都考完了，周末约火锅走起。”

闻溪把桌上的草稿纸泄愤似的揉成一团，萎靡不振地提起书包往外走：“你说，这题是给人做的吗？”

张德帅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别提了，政治那道材料题，绕了半天竟然考两点论与重点论统一。”

见闻溪不说话，他又补充道：“还有历史，选官制度的公平性演变那道也有陷阱...”

闻溪彻底沉默了。

为什么她根本对这两个知识点毫无印象？他们参加的真的是同一场考试吗？

回到班时，班里早己炸开了锅，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完了完了，我作文好像偏题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考后特有的兴奋和躁动。

闻溪没进教室，默默趴在栏杆上，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那道题辅助线有两种，你的解法应该是对的。”

“嗯，等会我看下你的步骤。”

身后有人经过，他们平静地交谈，然后停在栏杆的另一侧。

闻溪看向那边，时未停旁边的女生是冷舒，班里成绩稳定在前三的好学生，她背对着闻溪，双手插兜斜靠在栏杆上，不知说些什么，时未停似乎在笑。

他们的气质极为相似，那是一种属于顶尖选手的、她永远无法企及的从容。

闻溪收回目光，沮丧地扣了扣栏杆上生锈的铁皮，心里岌岌可危的防线“唰”的一声被彻底冲垮，这一刻闻溪简首怀疑人生，笨蛋真的配出现在36班吗？

她转身走进教室，死死地关上后门，仿佛要把烦恼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组里的人正聚在一堆讨论着什么，平日里少人问津的余霖霖此刻正被几个人团团围住，她的成绩很好，是那种稳定而均衡的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