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关于梦想

这周末，张德帅嚷嚷着要吃火锅，闻溪叫了江冕和余霖霖一起。

江冕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利落地脱下外套，里面只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短发有些被风吹得凌乱。

闻溪往旁边挪了挪，帮她拉开椅子，江冕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冲张德帅挑挑眉：“怎么不约你那好兄弟葛天呢，不处了？”

闻溪也隐隐约约有点疑惑，刚开学那会他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这段时间...或者准确来说，自从周灼野转来，他俩就不怎么待一块了。

张德帅把饮料分给众人，吊儿郎当地回答：“就那样吧，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君子之交淡如水。”

江冕没接话，低头把筷子一放，豪迈地举起玻璃杯:“来干！”。

闻溪见状，紧随其后举起来：“那我们就是君子之交淡如...”

“果粒橙。”余霖霖小声补充。

大家都笑起来，西个杯子热热闹闹地碰在一起。

没一会儿，牛油锅的热气咕嘟嘟地升腾起来，肉类在锅中翻腾，热辣的鲜香味激得人首吸气。

张德帅就连吃饭都安静不下来，被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非要往麻酱里加辣椒油。

“你这叫暴殄天物。” 江冕夹起片滚烫的毛肚，浸入那碗满是鲜红的辣椒碎和花椒油碟里。

张德帅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嘴硬：“这你就不懂了，冕哥，我这叫南北方结合式吃法。”

闻溪的碗里则是一碗兑了少许葱蒜末、花生碎和腐乳汁，搅打成顺滑黏稠的浅褐色的麻酱，香油点晴般地浮在表面。

她夹起一块挂满汤汁的肥牛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各位，你们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啊？”

“诶，你猜猜呗。”张德帅一脸神秘。

闻溪想了想说：“你地理那么好，我猜你想研究地质，像徐霞客那样的，走遍祖国的大好山河。”

“no no no，”张德帅很嘚瑟地公布答案，“我想考警校，当警察。”

江冕先乐了：“不是吧帅哥，咱这军训时的丰功伟绩还历历在目呢，人民警察可是个光荣而艰巨的事业。”

张德帅难得正经：“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嘛，我有信心。”

他转头看向成绩最好的俞霖霖，“学霸，你呢？肯定瞄准985了吧。”

俞霖霖摇摇头：“家里想让我考公费师范生，这样比较容易就业。”

“当老师很好啊，稳定的编制，还有寒暑假，”闻溪接话，“以我的成绩，能留在本市读清和大学就祖上烧高香了。”

闻溪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感叹：“未来一片迷茫啊。你们中间以后哪个飞黄腾达了，千万记得带带我个菜鸟，苟富贵，勿相忘！”

江冕大手一挥：“行啊。等我成了知名作家，就聘你当我的私人助理。”她故意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主要工作是负责躺平。”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起来。张德帅拍着桌子：“这工作我也能干！”

闻溪：“不行，先到先得！”

热气缭绕中，不知是谁念了句：“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年少时的玩笑与承诺，总是说得这样轻易又认真，仿佛眼前这腾腾的火锅烟气，真能一首暖到许多年以后。

吃完饭，张德帅先去结账，一行人往门外走。

江冕从兜里一边掏钱一边问：“多少，我们a给你。”

张德帅连忙摆手：“别了，也没多少钱。”

“不行，”闻溪推了他一把，“你这样我们以后再也不和你聚了。”

“哎呀，”张德帅挠头，凑到闻溪耳边低声道，“就二百，那要不咱三a？那谁家里不是挺...”

闻溪一把捂住他的嘴，朝着江冕和余霖霖摊开手：“不多不少，一人五十。”

拉扯几番，张德帅还是收下了钱，他和江冕同路，乘坐一班公交，赶上绿灯亮起，两个人小跑着穿过了马路。

看着他们的身影离去，闻溪问：“霖霖，你家住那边？远不远。”

不知是不是错觉，余霖霖脸上有些不自在，她含糊地回答：“不远，走路就能到，在和平路那边，你家呢？”

“我家在江南苑，也在那个方向，我们可以一起走。”

考虑到晚上结伴安全一点，闻溪没多想，拉着余霖霖的胳膊，一同往前走去。

路边树的叶子都掉光了，枝桠光秃秃戳向夜空，清和市今年还没下雪，风里只剩干冷的涩。偶尔有晚归的车驶过，车灯劈开黑暗，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晃了晃又缩回来，跟着脚步挪。

两人走了一段路，闻溪问余霖霖：“你那些室友，现在还欺负你吗？”

余霖霖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