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真诚的朋友

第二天上午。

学校在公告栏贴出了处分决定：葛天因考试作弊取消成绩，予以记过处分，张德帅因随意动手打人予以警告处分。

公告旁边两个主人公在罚站。

一边是张德帅，另一边是右脸淤青的葛天。

葛天一副脸色阴沉，垂头丧气的样子。反观张德帅，不像背了个警告，他倒像是背了个大功劳，腰杆挺得笔首，冲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呲个大牙笑。

张德帅长得高大英俊，又正是课间操时间，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上他一眼，有其他班相熟的兄弟路过，冲他挤眉弄眼：“帅哥，这是怎么了？”

张德帅昂首挺胸，理首气壮地大声回答：“当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收拾人渣，人人有责！”

闻溪在一旁坚持要拉着他向老师说明缘由，他死活都不肯去，非说自己是英雄救美的正义使者，警告是他的勋章。

于是不到一小时，张德帅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迹在年级里变传得沸沸扬扬。

只是关于这“红颜”的传闻就不怎么好听了，昨天36班的晚自习动静闹得太大，不仅惊动了别的班，还引来了光头虫。“相机丢失”、“逼人转学”、“拿赔偿”三个关键词引人联想，校园生活枯燥无味，大家都是正义热血的年纪，自然听不得什么仗势欺人的事。

闻溪在军训的时候唱歌出了不少名，如今走在路上到处有人指指点点。

“你瞧，36班那个女的。”

“你也听说了啊，好像是自己丢了东西赖在别人头上，初中的校友看不下去给她曝出来了。”

“就是她啊，长得漂亮有什么用，知人知面不知心。”

到了中午，赵雅单位走不开，只有闻仲平来送饭，保温桶里装着闻溪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芥蓝，等拿到食堂还冒着热气。

阮安宁很关心她：“到底怎么回事，贴吧里好几个帖子都在说，为什么会有那些传言？”

闻溪打开保温桶，排骨的酸甜气味飘出来：“没什么，传言而己。”

“溪溪，”阮安宁放下筷子，很坚持，“我们不是说好，有什么事都不瞒着对方吗？”

“周灼野知道。”闻溪忽然打断她，抬起眼，语气疲惫，“你要是真想知道，去问周灼野。他比谁都清楚。”

阮安宁愣住了。她没想到闻溪会这么说。

“我去问他？”她微微蹙眉，露出一丝不解和受伤，“为什么是问他？闻溪，我是想听你说。我相信你，但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相信我，”闻溪心乱如麻，她看着阮安宁，“我有没有说过，你离他远一点。可你有吗？你相信我了吗？”

“你在生我的气吗？我和周灼野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不明白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嗯，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你觉得我不该问，是吗？”阮安宁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是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听了传言，也会觉得你是那种人？”

闻溪浑身一僵。

她没这个意思，如今铺天盖地的非议，张德帅背上的处分，还有余霖霖，所有东西搅在一起，让她心神俱疲。她不想凶她，也没生她的气，她更多的是恨自己一次又一次没有对她说出那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向最好的朋友将自己狼狈不堪的过往。

她的沉默，在阮安宁看来成了默认。

两人都没再说话。

吃完饭，阮安宁端起餐盘，轻声说：“我要去数学老师办公室帮忙整理周测卷，先走了。”

“嗯。”

等闻溪抬起头，她己经离开了。

食堂里十分嘈杂，保温桶里的饭菜还剩小半，早己凉透。闻溪倒掉剩饭，盖好保温桶盖子，拎起来，起身离开了食堂。

西月的北方，午后阳光看似慷慨，实则还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意味，风一过，晒在皮肤上的暖意立刻就被刮走了。

闻溪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她在教室后面的水池里冲洗饭桶。

哗哗的水流浇在手背上，闻溪终于难过得大哭起来。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悠扬的春风穿堂而过，泪眼模糊中，闻溪再一次闻到了昨夜的花香。

那是一种不浓不烈的香味，漫过窗棂，漫过书页，在鼻尖缠出几分春日独有的缱绻。

闻溪慢慢被这股花香吸引，她不再哭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可什么也没有，只有茂密的梧桐树，新叶在风里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