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青梅竹马的宣示

两人走出音乐楼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校园里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温暖而安静。梧桐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黑色图案。

楼下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陆明轩。

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包装纸是淡绿色的，系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干净而清爽。

他看到林星辰和顾夜寒一起出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间。快得像错觉。

然后他又笑了，还是那种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星辰，”他走上前，把花递给她，“恭喜你迎新晚会演出成功。我在台下看了，弹得真好。这首改编太棒了，我都不知道《月光》和《夜空中最亮的星》可以放在一起。”

林星辰接过花，有些尴尬。

“谢谢。”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夜寒。

顾夜寒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明轩，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敌意，没有好奇，没有兴趣。就像在看一棵树、一根电线杆、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东西。

“那我先走了。”顾夜寒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首，头也没回。

林星辰想叫住他。她想说“我们一起走吧”，想说“明天见”，想说点什么。

但陆明轩先开口了。

“你和顾夜寒很熟？”他问。

“只是同学。”林星辰说。

“那就好。”陆明轩笑了笑，“离他远一点。他这个人很孤僻，风评也不太好。系里有人说他脾气怪，不好相处，和谁都处不来。而且他好像有心理问题，之前还看过心理医生。”

林星辰心里不舒服。

像有一根刺扎在那里，不深，但隐隐作痛。

她想说，他不怪。他只是受伤了。他只是把自己关起来了。他不是不想和人来往，而是不知道怎么和人来往了。

但她忍住了。

“我知道了。”她说。

晚上，苏暖暖告诉林星辰，校园论坛上她的晚会视频播放量己经破五万了。

五万。

这所大学一共才两万多人。

评论区更加热闹了：

“我查了一下，她不是音乐系的，是汉语言文学的！”

“什么？这么厉害的人不去音乐系？浪费天赋啊！”

“可能人家就是业余爱好呢？业余的能弹成这样，也太恐怖了吧。”

“有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求联系方式！”

“我听说她拒绝了音乐系李教授的邀请，不想转系。”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想转系？想不通！”

“是不是因为顾夜寒？有人看到她经常和顾夜寒一起进出琴房。”

“？？？顾夜寒？那个顾夜寒？”

“所以顾夜寒重新弹琴了？是因为她吗？”

“磕到了磕到了！”

林星辰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越看越慌。

她怕被家族的人看到。她妈妈要是知道她在大学里弹琴，还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更坚定地让她转去音乐学院。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妈妈。

林星辰看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心跳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

“星辰，”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而威严，“我看到你的视频了。弹得不错。这首改编很有想法，和声的处理也很成熟。”

林星辰的心沉了下去。

“妈妈，我只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母亲打断了她，“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你想逃离家族。但星辰，你没有选择。你是林家的女儿，你的路早就定好了。我己经联系了维也纳的音乐学院，你下个学期转过去。”

“我不要。”林星辰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坚定。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妈妈，我己经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林星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星辰，”母亲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在那所普通大学能学到什么？你以为你能逃避多久？你是天才，天才没有资格过普通人的生活。”

电话挂断了。

林星辰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第二天，陆明轩在课间找到林星辰，说李教授想请她去音乐系聊聊。

“李教授是国内知名的钢琴教育家，”陆明轩说，“他说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想让你转到音乐系，他可以亲自带你。星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李教授的学生很多都进了国家大剧院、去了国外顶级音乐学院。”

林星辰拒绝了。

“为什么？”陆明轩不理解，“你明明那么有天赋，为什么要浪费？”

“我没有浪费，”林星辰说，“我只是……想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