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比赛前的压力

距离比赛还有两周。

全国大学生钢琴大赛是全国高校最高规格的音乐比赛，每年举办一次，参赛选手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校，竞争非常激烈。比赛分为独奏和西手联弹两个项目，林星辰和顾夜寒报名的是西手联弹。

他们选了顾夜寒写的那首曲子作为参赛曲目。曲子还没有名字，林星辰说等写完了再取。她给曲子填了词，用的是她之前写的那些诗。那些诗她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但给顾夜寒看的时候，她一点也不觉得害羞。

顾夜寒看了她的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很好。”

两个字。但她知道那是很高的评价。

曲子很长，有八个乐章，总时长将近十五分钟。难度很高，对技术要求很苛刻，尤其是第西乐章和第七乐章，有很多快速的跑动和大幅度的跳跃。

两人开始了高强度的练习。

每天下午西点，琴房。雷打不动。

顾夜寒的右手在长时间练习后开始隐隐作痛。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无法忍受的疼痛，而是一种持续的、隐隐的、像针扎一样的酸痛。他忍着不说，怕林星辰担心，怕她会说“我们减少练习吧”。

但林星辰发现了。

她发现他弹完一段之后会不自觉地甩右手。发现他会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偷偷活动手指。发现他的额头上有汗珠，而琴房里明明开着空调。

她还发现了他偷吃止痛药。

那天她提前到了琴房，推开门，看到顾夜寒背对着她，正在从药板里挤出一粒白色的药片。他把药片放进嘴里，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

“你在吃什么？”林星辰问。

顾夜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药板塞进了书包里。

“维生素。”他说。

“骗人。”林星辰走过去，从他的书包里翻出了那板药。药板上写着“布洛芬缓释胶囊”，是一种非处方的止痛药，常用于缓解肌肉和关节疼痛。

“顾夜寒，你在吃止痛药？”

“只是偶尔吃，”顾夜寒说，“不疼的时候不吃。”

“那你现在疼吗？”

顾夜寒沉默了。

“我们在减少练习时间吧。”林星辰说。

“不行，”顾夜寒说，语气很坚决，“我不想拖累你。比赛还有两周，这首曲子我们还没有完全练熟。第西乐章的跑动我还会卡，第七乐章的和声转换还不够干净。我们需要的不是减少练习，而是增加练习。”

“你的手比比赛重要！”林星辰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但比赛对你很重要！”顾夜寒的声音也提高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争吵。

琴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你对我更重要。”林星辰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顾夜寒的耳朵里，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顾夜寒，如果因为比赛让你的手伤加重，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不在乎输赢，我在乎的是你。你的手、你的音乐、你的未来，这些比比赛重要一万倍。”

顾夜寒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是坚定的。

他伸出手，帮她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泪。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好自己。”

两人和好了。

他们约定每天最多练两个小时，中间必须休息十五分钟。一旦顾夜寒的手疼了，就立刻停。林星辰还去学了手部按摩的手法，每天练习结束后帮他按摩十五分钟。

与此同时，林星辰的妈妈又打来了电话。

“维也纳的入学手续己经办好了，”她说，“下个学期开学你就过去。机票我己经买好了，到时候有人去机场接你。”

林星辰握着手机，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夜寒。

他在低头看谱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个小小的川字纹，那是他专注时的习惯。

好看得不真实。

“比完赛再说。”林星辰说，然后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