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台的坦白

顾夜寒站在天台上，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他静静地凝视着远方，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这个天台，是林星辰脑海里首先浮现出的地方。

因为她知道，每当顾夜寒遇到烦心事或者需要独处时，总会来到这里寻求片刻的宁静。

他总是去天台，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天台的门锁是坏的，轻轻一推就能开，那里成了他的专属领地。

林星辰推开门的时候，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在脸上乱抽。

天台上没有灯，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映出一片模糊的橘色。

顾夜寒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她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也许一首都会，只是从不在她面前抽。

“顾夜寒。”她叫他的名字。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把那支烟揣进了口袋里，才转过身来。

“你怎么来了？”

“你发了那种消息，我能不来吗？”

林星辰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风在两个人之间穿来穿去，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把她的裙子吹得贴在腿上。

“你不是废物。”她说，一字一句，“你是顾夜寒。你是那个弹肖邦能把我听哭的人。你是那个写了《星光》的人。你是那个在琴房里手把手教我弹琴的人。你不是废物，你永远都不是。”

顾夜寒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可是我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你的手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断了。医生说不能弹高强度曲目，那就不弹高强度曲目。世界上有那么多简单的曲子，莫扎特、海顿、舒伯特，还有你自己写的那些温柔的旋律。我们弹那些，不行吗？”

“可是你想弹难的。你的水平不应该被我的手限制。”

“我想跟你一起弹琴。”林星辰说，“不管难的还是简单的，只要是跟你一起，我都开心。”

顾夜寒沉默了。

风很大，远处有火车经过的声音，呜呜的，像一个人在哭。

“我害怕。”他终于说，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风吹散，“我害怕有一天我的手再也弹不了琴了。我害怕你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心疼和遗憾。我害怕你为了我放弃那些你应该拥有的东西——更大的舞台，更强的搭档，更好的未来。”

林星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她能感觉到那些僵硬的肌腱和愈合不良的骨头。

“顾夜寒，你听好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的未来里有没有更大的舞台、更强的搭档、更好的东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未来里如果没有你，那些东西都没有意义。”

顾夜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确定。”

风忽然小了一些，像是连风都不忍心打扰他们。

顾夜寒反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躲着你。”

“你知道就好。”

“以后不会了。”

“你保证？”

他看着她，星光落在他的眼睛里。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