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角落里的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眼皮耷拉着，声音却像钝刀刮过木头：“是我叫他去的。

贾家揭不开锅了，夜里送，省得旁人瞧见说闲话。”

易中海肩头一松。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许大茂脸上停了一瞬——那小子歪着嘴笑。

等着，这账早晚得算。

聋老太太的话是有分量的。

满门忠烈，无儿无女，街道和厂里都敬她三分。

她开了口，风就转了向。

“一大爷不是那种人！”

有人先喊出来。

“就是，真要干坏事，能这么光明正大拎着面袋子？”

“他对一大妈多好啊，这么多年……”

议论声嗡嗡地响，像夏天暴雨前的闷雷。

刘海中站在阴影里，牙根发痒。

他本来盘算好了：拉上阎埠贵，再让许大茂找几个起哄的，开个全院大会，咬死这是作风问题。

易中海一倒，位子就是他的。

可聋老太太一句话，把路堵死了。

他盯着老太太佝偻的背影——这老太太向来偏心傻柱，易中海又跟傻柱亲得像父子。

她护着易中海，不奇怪。

“可惜了。”

刘海中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叹息，转身走了。

医院的灯惨白。

贾东旭睁开眼，看见母亲浮肿的脸。

“儿啊……”

贾张氏的手冰凉，攥得他生疼。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妈，我要休了秦淮茹。”

“你说什么胡话！”

“这次没成，下次呢？”

贾东旭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荡荡的，“我不能死了还让人戳脊梁骨，说我是个活王八。”

眼泪从贾张氏眼角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贾东旭记得自己从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浑身是劲，干什么都利索。

可自从把秦淮茹娶进门，怪事就一桩接一桩找上他，最后竟在厂里出了事，落得这副模样。

他躺在那里想，这女人怕是命里带煞。

“休了她？”

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眼下这样子，离了她，我和你那几个孩子靠什么活？”

贾张氏从来就没看上过这个儿媳。

当初秦淮茹眼里看的本是沈家那小子，若不是贾家日子显得宽裕些，她怎会点头嫁过来？这女人在乡下时名声就不大干净，眼波流转间总像藏着话。

要不是儿子铁了心，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人进门。

平心而论，秦淮茹过门后也算肯干，家里收拾得齐整，手脚也勤快。

可贾张氏总觉得不对劲——她和院里那些男人说话时，语气里总有些别的东西，虽然从未被她当场抓住什么把柄。

儿子出事以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明显了。

就拿何家那愣小子来说，秦淮茹往他屋里去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些？贾张氏撞见过好几回，每次突然推门进去，两人总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可她心里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你别想这些，”

她凑到儿子耳边，声音又冷又硬，“有我在，她翻不出花样。

真要有那么一天，我绝饶不了她。

你现在最要紧是把身子养回来，别的都往后放。”

贾东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接话。

母亲说的都在理。

只怪自己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半点威风？要是从前，他早一巴掌甩过去，让她收拾东西走人了。

如今只能忍着，先把这副身子骨顾好再说。

隔天下午，贾张氏从外头回来，径首走到易中海家门前，抬脚就把那扇门踹开了。

易中海老两口正在屋里坐着，被她这架势弄得一愣。

“拿一百块钱来。”

贾张氏开门见山，手首接伸到对方面前。

“你这……这说得过去吗？”

易中海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老太太昨晚不是说得明明白白？是她让我送那袋棒子面过去的！”

一旁的老伴赶紧帮腔：“是啊，我本来也疑心呢，可老太太都那样说了。”

“她说的我不信。”

贾张氏脖子一梗，手又往前递了半分，“今天这钱你非给不可，不然这事没完。”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火往头顶冲。”我一片好心帮你家，反倒落不是了？行，你这么闹，往后贾家的事我再也不沾。

非但不沾，我还要告诉院里其他人，谁都别再往你家送东西。”

他看得清楚，这女人不会轻易罢休。

就算聋老太太出面作证，她也能胡搅蛮缠到底。

棒梗那孩子的事院里人都知道。

手指断在傻柱屋里之后，贾家老太太便闹开了。

没凭没据的，她硬是逼着傻柱掏了两百块钱——哪怕这些年傻柱没少往贾家送米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