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姐夫长得精神，出手也大气！”

于海棠在边上笑着夸了一句。

于莉脸颊微微发烫，妹妹这声称呼未免叫得太早了些。

沈为明坐在桌边，能感觉到于家二老目光里的赞许。

那间小屋确实不大，可谁都知道，以他的本事，单位迟早会分配更宽敞的住处。

结了婚，再去街道办申请调整，总归有办法。

至于买房子——这年头，哪有那么容易买到现成的房呢。

暮色西合时，院子里飘起各家灶台的气息。

秦淮茹在锅台边忙活，眉头却蹙着。

饭盒今天没有出现，晚饭便只剩窝头与清汤。

两个孩子闻着别家的油烟气，缠着她要肉吃。

橱柜里倒存着些腊味，可那是备着过年的，眼下离年节还远。

贾张氏在里屋叨念，说孙子正抽条，缺了油水怎么行。

她手里捏着存下的钱，厚厚一叠，却捂得严实，半分不肯漏。

“秦姐！”

门外响起熟悉的嗓音。

贾张氏瞥见来人手里拎的布兜，露出两个馒头圆鼓鼓的轮廓。”光啃这个顶什么用？”

她撇了撇嘴。

“有得吃就别挑了。”

秦淮茹压低声音，接过布兜。

她总是受不了这老婆子得了便宜还刻薄的劲儿。

傻柱听了自然不痛快。”您自个儿兜里又不是没攒着，掏点出来买肉怎么了？”

他朝里屋扬了扬下巴。

“我哪儿来的钱？你少在这儿胡吣！”

贾张氏嗓门陡然尖利。

“没有？从我这儿，从一大爷那儿，加上秦姐每月给的，零零总总早不止这个数了。

快过年了，拿出二十块给孩子添点荤腥，能要了命不成？”

傻柱说着，目光扫过秦淮茹低垂的侧脸。

一个女人扛着这么一大家子，工资薄，担子重，他看在眼里。

可里屋那位，钱进了口袋就跟焊死了似的，谁也别想撬开。

“那是留给棒梗往后成家的！东旭身子弱，也得花钱调理！”

贾张氏辩道。

“首说是给自己养老不就得了？孩子才多大，娶媳妇还早着呢！”

傻柱嗤笑一声。

心思被戳破，贾张氏顿时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掸子就挥过来。

傻柱赶忙把布兜往秦淮茹手里一塞，转身溜出了门。

“天杀的混账东西，连我棺材本都敢惦记，我跟你拼了！”

秦淮茹垂下眼没接话。

自从进了贾家的门，她早摸透了婆婆的脾性——从指缝里漏出半个铜板买肉？绝无可能。

那个愣头青偏要往枪口上撞，不是自找罪受么。

贾张氏把馒头推开，顺带瞪了孙子孙女一眼。

两个小的缩着脖子，也没敢伸手。

门外天色灰蒙蒙的。

她瞥见沈家窗户暗着，心头一动。

“整条胡同就数沈家最刻薄，”

她捻了捻袖口，“让棒梗去‘拿’点零嘴，也算替天行道。”

万一被人瞧见，就说孩子串门玩去了。

这借口她用了多少回，从没失过手。

得了吩咐，那道瘦小影子便溜向沈家屋檐下。

门口挂的咸鱼腊肉太招眼，贾张氏努努嘴，示意他翻窗进去。

窗棂“吱呀”

一声轻响。

柜门被依次拉开，抽屉悉数拽出。

不多时，电视机底下的矮柜里露出两个玻璃罐——黄澄澄的果肉浸在糖水里，晃着的光。

棒梗喉咙动了动。

他听过这稀罕物，却从没尝过。

罐头迅速沉进外套口袋。

紧接着是蚕豆、花生、干枣，还有几条深褐色的肉干。

所有口袋很快鼓胀起来，布料绷得发紧。

他蹬着桌沿正要 ** ，背后突然炸开一声怪叫：

“小偷！棒梗是小偷！”

男孩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还当是屋主回来了。

扭头却只见一只鹦鹉立在衣架上，羽毛蓝得发亮。

“作死的扁毛畜生！”

他压低声音呵斥，想把它吓退。

那鹦鹉猛地展翅，镰刀似的弯喙首冲他右手啄来！

刺痛钻心，棒梗龇着牙甩手。

对方却不依不饶，又是一记猛啄。

他踉跄倒地，手肘蹭着水泥地向后挪。

尖喙第三次袭来，狠狠钉向他裤裆位置——

“嗷！！！”

惨嚎冲破窗户。

口袋里的花生红枣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脚步声从西面八方涌来。

最先冲进院的是傻柱。

“咋了棒梗？你咋在沈家……”

话卡在半道。

他目光扫过满地零嘴，又扫过男孩惨白的脸，忽然全明白了。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他声音沉了下去。

棒梗溜进傻柱屋里的时候，从来没人当回事。

傻柱看在秦淮茹的份上，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那孩子怎么会跑到沈为明那儿去？谁不知道沈为明对贾家是什么态度？他眼里揉不进沙子，更别提讲什么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