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沈为明问，声音不高，却让西周的私语静了一瞬。

易中海的眉头拧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沈为明向前走了一步，鞋底碾过一颗蚕豆，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棒梗从傻柱屋里拿东西，不是一回两回了。

院里谁没瞧见过？傻柱自己乐意，旁人自然闭嘴。

可我家门锁着，窗也栓着，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棒梗那鼓囊囊的衣兜，“又为什么揣了满兜的东西？”

许大茂在人群里嗤笑一声。”可不是嘛！咱们都长着眼睛呢。”

易中海的脸沉了下去。

他转向许大茂，语气里压着火气：“这儿没你插话的份！”

“怎么没我的份？”

许大茂不退反进，挤到前头，“一大爷，您平日总说处事要公道。

今儿这事，人赃俱获，您还要怎么遮掩？莫非真像有些人嚼舌根说的……您对贾家，格外心软些？”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死水。

几个妇女交换了眼色，有人别过脸去偷笑。

易中海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盯着沈为明，又看看许大茂，最后目光落回棒梗那张惨白的脸上。

孩子的抽噎声断断续续，贾张氏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用眼刀剜着沈为明，嘴里嘀嘀咕咕，听不清在咒骂什么。

沈为明忽然觉得有些乏。

这场面他仿佛经历过许多次——不同的由头，相似的拉扯，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但今天，他不想再让那只鸟的白费力气。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突然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报公安吧。”

他说，“让该管的人来管。

偷就是偷，不分大小，也不看是谁家的孩子。”

易中海猛地瞪向他：“沈为明！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棒梗才多大？报了公安，他这辈子就……”

“他这辈子还长。”

沈为明打断他，“现在不管，等他真捅出大篓子，就晚了。

上次被蛇咬掉手指头，还没让他记住疼么？”

他转向众人，提高了音量，“今天能进我家，明天就能进别家。

到时候，谁家少了贵重东西，又该找谁说理去？”

人群里响起零星的附和。

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说“是这么个理”

。

易中海孤立地站在 **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背过身去。

这个动作，仿佛抽走了他身为“一大爷”

的全部气力。

沈为明不再看他。

他转身进屋，拿起电话听筒。

拨号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窗外，暮色正一点点吞没西合院青灰色的屋瓦。

那只名叫可乐的鹦鹉在架上梳理羽毛，偶尔歪头，用漆黑的眼珠望向窗外渐暗的天光。

易中海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给个准话，到底想怎么处理？”

“送公安。”

沈为明的回答像铁钉敲进木板。

院里围过来的人同时抽了口气。

易中海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惊愕。

那孩子才多大？虽说手脚不干净，可毕竟没真偷走什么要紧东西，至于闹到那种地方去吗？往后这孩子身上可就留印记了。

“听我一句，”

易中海往前挪了半步，嗓子有些发紧，“院里的事院里了。

我这就召集大伙开会，让贾家给你赔不是、补损失，都行。”

沈为明摇头：“没商量。”

**病房里的灯管嗡嗡响着。

棒梗躺在白床单上，每隔几秒就哼一声疼。

秦淮茹拧开玻璃罐的盖子，甜腻的糖水味混进消毒水的气味里。

她用筷子小心剖开那块黄桃，喂到儿子嘴边。

果肉滑进嘴里，棒梗咂了咂，苍白的脸颊透出一点血色。

“往后可不能再那样了。”

她低声说。

话音没落，旁边就炸开贾张氏的嗓门：“哪样？孩子不就是去串个门，被那家的扁毛畜生啄了？该 ** 的是沈家！你倒训起自己儿子来了？”

秦淮茹扯了扯嘴角。

这话也就骗骗外人。

谁指使的，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沈为明哪是几句好话就能打发的？她现在只求这事能悄没声息地过去。

可婆婆还在那儿叨叨。

秦淮茹别开脸，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

她管不住。

白天顶了贾东旭的岗位在车间里熬，手脚笨，总挨赵爱民的白眼；晚上回来骨头都散了，哪还有力气教孩子？棒梗从小是婆婆拉扯大的，心自然贴着奶奶。

她说重两句，孩子就梗脖子。

婆婆在场时，她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还有那个名义上的丈夫……秦淮茹闭了闭眼。

母子俩一个鼻孔出气，从来只听婆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