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手却稳稳接过了老太太递来的红包，顺势就揣进了棉袄口袋里。

她的目光在满桌菜肴上流连了一圈，最后落在傻柱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

傻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挪开了视线，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到雨水碗里。”吃，雨水，多吃点。”

沈为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瓶见了底。

窗外的鞭炮声一阵密过一阵，炸开的红光偶尔照亮他安静的侧脸。

他盘算着，开了年，事情就该一件一件办起来了。

先把人娶进门，再想法子换间敞亮些的屋子。

冷清是冷清点，但往后总归会不一样的。

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油润的香气充满了口腔。

易中海家那边的笑语一阵阵传过来，混在鞭炮声里，听不真切。

秦淮茹带着孩子们又去了下一家，门开合间，带进一股更冷的空气。

傻柱看着她们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仰头把盅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辣得他皱起了眉。

棒梗和小当的个子又蹿高了些，槐花还只会咿呀学语。

除夕夜里，秦淮茹领着三个孩子出了门。

她左手牵着棒梗，右手抱着槐花，小当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胡同里的灯笼把三个孩子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记牢了，进门先叫人。”

秦淮茹低声嘱咐，声音混在零星的鞭炮声里，“说吉祥话，才有红包拿。”

棒梗用力点头，小当也跟着模仿。

槐花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嘴里含着半块糖。

他们先去的是傻柱那儿。

门一开，暖烘烘的油气混着笑声涌出来。

傻柱正端着盘花生米，看见他们，咧开嘴笑了。”哟，来啦？”

他弯下腰，粗糙的手掌挨个抚过三个孩子的头顶，像在检查刚出笼的馒头。

接着，他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数出三张五角的，塞进每人手里。”拿着，买糖吃！”

秦淮茹的嘴角弯了起来。

五角，比往常厚实多了。

她瞥见屋里桌上还摆着半瓶酒，心里那点算计像水底的泡泡，悄没声地浮了一下。

一大妈给的票子是绿色的，三张三毛，叠得整整齐齐。

聋老太太坐在藤椅里，眼皮耷拉着，递钱时手指有些抖。

她没看秦淮茹，目光落在傻柱笑呵呵的脸上，半晌，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太薄，刚出口就被屋里的喧闹吞没了。

一家，两家，三家。

秦淮茹的棉袄口袋里渐渐有了分量。

孩子们的小手攥着钱，指节都泛了白。

槐花那张被她对折了，塞进贴身的兜里。

最后只剩巷子尽头那户。

窗子黑着，门上挂了把沉甸甸的铁锁。

秦淮茹在几步外站住了脚。

风卷着地上的碎红纸屑，打着旋儿贴在她裤腿上。

“妈？”

棒梗仰头看她。

秦淮茹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喉咙发紧。

她走上前，抬手叩门。

指节碰在冷硬的木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一下，两下，三下。

里头静得像口深井。

她又加重了力道。

砰砰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扎耳。

隔壁院似乎有狗叫了两声，随即也沉寂下去。

窗玻璃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影子，还有身后三个小小的轮廓。

“沈叔叔……新年好呀。”

小当怯生生地照着事先教的话念，尾音消失在风里。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不知谁家电视机的声响，隐隐约约飘过来，听不真切是什么节目。

秦淮茹的手垂了下来。

指腹被木板硌得发红。

她盯着那把锁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走吧。”

她转过身，声音 ** 的。

回去的路似乎变长了。

槐花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

棒梗小声问：“他不给吗？”

“兴许是没听见。”

秦淮茹说。

话出了口，她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没个着落。

衣兜里的那些纸票子忽然变得有些硌人。

进了自家院门，贾张氏正靠在躺椅上打盹，听见动静，眼皮掀开一条缝。”都要着了？”

“嗯。”

秦淮茹应了一声，把孩子们打发去炕上数钱。

她自己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冷水，慢慢喝了两口。

水很冰，顺着食管滑下去，那股莫名的燥意却没能压下去，反而像点着的草纸，从胃里幽幽烧起来。

她想起出门前教棒梗的话。”祝沈叔叔……结大婚。”

多应景的吉利话，可惜没能送出去。

窗外的夜空偶尔被烟花照亮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电视机的喧闹声似乎更清晰了些，是从南边那排房子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