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换厨子了吧？这味儿不对。”

有人嚷嚷着要找领导反映。

沈为明没接话，神色平常地打了菜。

他知道怎么回事——傻柱这会儿，怕是魂都散了一半。

那张符，他琢磨过该用在谁身上。

最后选了傻柱，不是没缘由的。

厂里己经开工，傻柱那份往秦淮茹家带的饭盒，也该照旧了。

贾家老太太攒的那点钱丢了，前阵子孩子开刀又欠下一大爷五十块，眼下怕是连锅盖都掀不开了。

秦淮茹能不找傻柱么？被那些梦缠了这些天，傻柱见了她会是什么模样？万一让那老太太逮着点儿什么……秦淮茹就算完了。

她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多半也得气个半死。

沈为明原本念着旧情，没打算立刻动她。

可她偏偏用那种法子算计他，想搅黄他和于莉的事。

既然她先撕破了脸，那就怪不得他了。

……

后厨里，大锅刷净了，人都散了去。

只有傻柱还坐在条凳上，背弓着，像截被雨打蔫了的木头。

工人们的意见到底传了上去。

几个领导碰了头，商量来商量去，念着傻柱是主厨，以往也算勤恳，这回只给了个口头警告，没记过。

但话也说死了：再出这种岔子，绝没好果子吃。

傻柱点头应着，保证不会再犯。

他正琢磨自己是不是撞了邪，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秦淮茹走了进来。

“柱子，”

她声音软和，带着试探，“心里有事儿？跟姐说说。

今儿这菜……全厂都在嘀咕，可不像是你的手艺。”

傻柱抬起脸。

眼窝是青黑的，里头泛着红丝，脸色白得发暗。

他咧了咧嘴：“秦姐，劳您惦记了。

就是……半个月没睡过整觉，净做梦。”

“都梦着什么了？说出来，姐帮你琢磨琢磨。”

“哎哟，我的好姐姐，”

傻柱忽然笑了，目光首首地钉在她脸上，从前他可不敢这么看，“您琢磨不明白。

您来这儿……真就为问这个？我看不像。”

视线像是被什么给黏住了，挪不动分毫。

秦淮茹站在那儿，皮肤在午后从窗子斜进来的光里，显出一种润泽的白，身段起伏的线条，让傻柱喉咙有些发干，脑子里嗡嗡地响着些不该有的念头。

“傻柱？”

秦淮茹的声音传过来，调子是冷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暖意。

她觉着今天这人眼神不对劲，首勾勾的，跟往常那副憨实模样大不相同。

傻柱猛地回过神，脸上堆起惯常的笑，话却有点磕巴：“没……没看啥。

秦姐，有事你言语，咱俩这关系，还用得着外道？”

他搓了搓手，掌心有些潮。

秦淮茹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带着惯有的、让人听了心里发沉的调子：“我婆婆那儿……养老的钱没了着落。

这还没算完，她开口每月要六块。

上回棒梗看病，欠下一大爷五十块的窟窿还没填上。

家里……快连锅盖都揭不开了。”

她太清楚，什么样的话，什么样的神态，能戳中眼前这人。

“啊……这，这真是……”

傻柱只觉得那细细的声音往耳朵里钻，搅得他更晕乎了，话也组织不周全，“是个难题，大难题！”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秦淮茹抬起眼，眉头微蹙，“精神点儿成不成？帮我想想法子，弄几斤棒子面吧，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姐，别的事好商量，这个……真不行。”

傻柱晃了晃脑袋，试图让那团燥热散去些，“后厨的东西，那是有数的。

拿了，我成什么人了？”

这点界限，他昏沉中还记得。

“你平日往家带的还少吗？”

秦淮茹一句话堵了回来，嘴角撇了撇。

“那能一样吗？”

傻柱像是被踩了尾巴，“我拿的，那是厂长他们吃剩的！许他们大口吃肉，还不兴我沾点油星子？”

秦淮茹不接话了。

她往前凑近半步，一只手轻轻搭在傻柱的胳膊上，声音忽然软了下去，带着点颤：“好弟弟，你就当心疼心疼姐，行不行？”

胳膊上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和触感，让傻柱浑身一激灵。

他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发哑：“秦姐……你这可有点……不讲规矩了啊。

再这样，我……我可保不齐会干点啥。”

这话搁在往常，绝对是插科打诨，可今天，他自己都能听出里头那点变了味的紧绷。

连着好些天晚上睡不踏实，心里那把火，烧得他看什么都晃悠。

“那你来呀。”

秦淮茹没退，反而仰了仰脸。

鬼使神差地，傻柱的手抬起来，指尖飞快地在那只搭着他胳膊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像被火烫了似的，秦淮茹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