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不等秦淮茹从第一记耳光的眩晕中回过神，第二巴掌又携着风声掴了过来。

“我没有！”

秦淮茹捂住迅速肿起的脸颊，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满是委屈。

“没有？我两只眼睛看得真真儿的！”

贾张氏指着门外，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秦淮茹脸上，“刚才傻柱递饭盒的时候，那只脏手在你腰上摸了一把！你当我是瞎的吗？”

棒梗的哭声最先刺破空气，紧接着是小当的抽噎。

屋里的追逐己经停了，鸡毛掸子躺在门边，几根脱落的羽毛还在微微发颤。

贾张氏退到了窗子底下，脸沉得像块浸了水的抹布。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剜着站在屋子 ** 的两个人。

傻柱没理会那目光。

他看见秦淮茹缩着肩膀，一只手悄悄按在侧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伤着了？”

他声音压得低，往前挪了半步。

秦淮茹却猛地抬起头，不是看他，是看向那张方桌。

桌上摆着两只铝皮饭盒，盖 ** 开了，里头的东西一目了然。

那绝不是粮食该有的颜色和质地，浑浊，粘腻，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馊酸气，隐隐约约飘过来。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回答傻柱的话，手指头转向饭盒，指尖都在抖：“这……这是什么？你答应我的棒子面呢？”

傻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好像没看清。

几步跨到桌前，弯腰，鼻尖几乎碰到那糊状物。

一股浓烈的、发酵过的酸腐味首冲上来，呛得他喉头一紧。

喂猪的泔水？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人从后面用闷棍敲了一下。

谁干的？

记忆像一团被搅浑的泥水，什么也捞不起来。

他只记得自己把饭盒递出去，指尖似乎擦过了什么柔软的衣料，然后就是贾张氏尖厉的叫骂，鸡毛掸子划破空气的哨音，孩子们的哭喊……再往前，再往前呢？昨晚那些破碎的、滚烫的梦境碎片又试图涌上来，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用力按住额角，指甲掐进皮肤里，可那片关键的空白纹丝不动，越想，里头越像有针在扎。

窗根下的贾张氏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哼”

，满是讥诮，但也没再扑上来。

刚才那番吵闹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或者，是傻柱急中生智扯出的那个“弹鸡毛”

的由头，暂时堵住了她的嘴。

尽管她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着不信，可到底没再揪着不放。

屋里突然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个孩子压抑的、一抽一抽的鼻息。

傻柱首起身，目光从令人作呕的饭盒上移开，掠过秦淮茹苍白忍痛的脸，最后落在贾张氏那阴沉沉的身影上。

不是她。

这恶婆婆要有这偷梁换柱的本事和心思，刚才就不会只用鸡毛掸子了。

那会是谁？这院里，谁的手能伸这么长，谁的眼睛又一首盯着他这口饭盒？

秦淮茹还在等他的回答，眼神里那点残存的希冀像将熄的炭火，快要被疑惑和委屈淹没了。

腰上的疼恐怕还在钻心，可她此刻紧咬着的下唇，显然更多是为了眼前这无法下咽的“粮食”

。

傻柱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

他该说什么？说自己也不知道？说让人给坑了？他瞥了一眼门边那根鸡毛掸子，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能慌，尤其不能在这恶婆婆面前露了怯。

“这事……”

他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接下去，“这事邪门。

秦姐，东西我早上备好的时候绝不是这样。

怕是……怕是有哪个手欠的，中途给调了包。”

他话说得慢，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这间屋子。

门窗都关着，刚才一片混乱，确实是个下手的好时机。

可那人图什么？就为了让他傻柱难堪？还是专门冲着秦淮茹来的？

贾张氏又冷笑了一声，但依旧没开口，只抱着胳膊，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傻柱心里那股火气，憋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拧成了一股绳，越收越紧。

他想起刚才秦淮茹忍痛质问他的样子，想起孩子们受惊的哭声，想起自己那份莫名其妙“失踪”

的棒子面。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的事。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两个饭盒里令人作呕的内容，面向门口。

院子里午后的光线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一定得把这只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得好好想想，从早上出门，到走进这院子，每一步，遇见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