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牵连波及

萧烬严回府的时候己经是午后了。

他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面前摊着三司会审送来的文书副本。三十二万两军饷的去向，每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拨付时间、银号、经手人、最终去向。看起来铁证如山，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文书上出现的几个经手人名字他都不认识，但有一处批注让他盯着看了很久。

那处批注写着：“经兵部侍郎沈怀瑾核准。”

沈怀瑾。沈清辞的父亲。

萧烬严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指节慢慢收紧。沈怀瑾三年前确实在兵部任过侍郎，但军饷拨付的核准流程从来不经过兵部侍郎这一环，那应该是户部和兵部尚书联署的权限。一个侍郎的签名出现在这里，要么是越权审批，要么——是有人刻意伪造。

而无论是哪种情况，沈怀瑾都己经卷进来了。

萧烬严合上文书，闭上眼睛。他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三司会审的人拿着这份文书去沈府，以“协同贪墨”的名义将沈怀瑾带走问话。沈家本就门庭冷落，朝中无人撑腰，一旦被扣上贪墨军饷的帽子，怕是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天色阴沉，和今早出宫时一样，那场迟迟未下的雨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侯爷。”陆云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司的人己经去沈府了。”

萧烬严猛地站起来。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陆云舟推门进来，面色凝重，“属下打听到，他们拿的是会审文书，上面列了沈大学士的名字，说他三年前在兵部任职期间为军饷拨付大开方便之门，涉嫌协同贪墨。”

“他三年前就离开兵部了。”萧烬严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在对自己说。

“属下知道。可三司不管这些，他们只看文书上的签名和批注。”陆云舟顿了顿，“侯爷，这件事……夫人知道吗？”

萧烬严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从书房到静思苑的路并不远，他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长过，但今天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府里的下人看见他疾步而行，纷纷避让到两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穿过回廊，越过假山，首到静思苑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读书声。

萧烬严在门口站了一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主动来过这里——上一次经过己经是意外，而这一次，他是带着一个可能会让她崩溃的消息来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他抬手推开了门。

沈清辞正坐在窗边的桌案前，手边摊着一卷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是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起身行礼。

“侯爷。”

“不用行礼了。”萧烬严走进院子，反手将门带上。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接下来的话格外难以开口。

沈清辞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她放下书卷，微微蹙眉：“出什么事了？”

萧烬严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今早朝堂上，御史台弹劾我贪墨军饷，三十二万两。”

沈清辞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三司会审己经开始。我看过文书，上面牵扯到了你父亲。”萧烬严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他说每一个字都很慢，很用力，“文书中有一处批注，写着你父亲三年前在兵部任职时核准过军饷拨付。这是伪造的，军饷核准从来不需要兵部侍郎签字。”

沈清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沉，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寸一寸地收紧。父亲。朝堂上的风暴她虽然身在府中也有所耳闻，但她没有想到，这场火烧到了自己家里。

“三司的人己经去沈府了。”萧烬严说，“大概是去拿你父亲问话。”

沈清辞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目光己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萧烬严看得出来——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里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恐惧。她在极短的时间里消化了这个消息，然后把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我父亲为官清白，绝不会做这种事。”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知道。”

“侯爷来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沈清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