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大力推广至全城，这个寒冬再无冻死骨

蜂窝炭的事在京城铺开了。

沈溍没敢耽搁，连熬了三个通宵，在工部院子里搭了个临时作坊。

二十台石磨从各府县征调过来，五十个匠人分成三班倒。

碾粉、拌料、压模、晾晒，流水线一条龙。

第一天出了八百块。

第二天一千五。

第三天两千。

到第五天的时候，库房里己经堆了一万多块蜂窝炭，码得整整齐齐，黑黝黝一片。

朱标亲自来验收，随手从堆里抽了一块，掂了掂。

那炭块大概两斤出头，圆柱形，十二个孔，表面干燥结实。

朱标吩咐一旁的匠人。

“点一块试试。”

旁边的匠人架上火盆，放了引火的木柴，把蜂窝炭搁在上面。

十来分钟后，蜂窝炭烧透了，火焰从十二个孔洞里均匀地往上冒，热量充沛。

朱标在火盆旁站了一刻钟，伸手烤了烤。

“烟呢？”

匠人恭敬地回答。

“没有，一点都没有。”

“味儿呢？”

匠人凑近使劲吸了两口。

“没有，就是热。”

朱标满意地点了点头。

“分发下去吧，先从城南开始。”

沈溍在一旁问了一句。

“怎么分？”

朱标神色平静。

“免费发。”

沈溍的眼皮跳了一下。

“殿下，一万多块全免费？”

朱标看着他。

“先免费，让老百姓试用，觉得好了再买。”

“一块蜂窝炭成本不到一文钱，朝廷还出不起？”

沈溍不吭声了，这确实出得起。

朱标接着说道。

“但光发蜂窝炭不行，老百姓家里的火盆不对，得配专门的炉子。”

“炉子？”

“蜂窝炭是圆柱形的，放在敞口的火盆里烧不合适。”

“得做一个专门的炉膛，圆筒形的，底下有通风口，上面能搁锅。”

沈溍赶忙记下来。

“这个不难，用黄泥糊一个就行。”

朱标点头。

“那就一起发，蜂窝炭配炉子，一户一套。”

朱标走出工部的时候，正好碰见应天府尹孙克义。

孙克义是来催冬炭拨付的，满肚子苦水还没倒呢，就被朱标拉到了院子里。

“孙大人，看看这个。”

朱标让人点了一块蜂窝炭给他看。

孙克义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狂喜。

“殿下！这东西不冒烟？”

“不冒。”

“真不冒？”

朱标指了指火盆。

“你鼻子凑上去闻了这么久，闻到烟了吗？”

孙克义使劲摇头。

“成本多少？”

“不到一文。”

孙克义的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殿下，这要是推广开来……”

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找你来了。”

“应天府三十万户，城南最穷的那几个坊先发。你去安排人手，挨家挨户送。”

孙克义连忙行礼，神色振奋。

“臣领命！这就去办！”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天后，城南贫民区的两万多户人家，每家收到了二十块蜂窝炭和一个黄泥炉子。

送货的人是应天府的差役，押车的是工部的匠人。

匠人到了以后，还得耐心地教老百姓怎么用。

“这个蜂窝炭放进炉子里，底下塞点引火的废纸或者木屑。”

“点着以后别急着封口，等烧透了再把风门关小……”

老百姓们围着看，一个老大爷拿着蜂窝炭翻来覆去地观察。

“这黑疙瘩能烧？”

匠人笑着怂恿。

“能，您试试。”

老大爷将信将疑地把蜂窝炭塞进炉子里，点上了。

火慢慢烧起来。

从孔洞里透出来的，是干净的蓝橙色火焰。

没有烟，也没有那种呛死人的味道。

热量却比木炭还猛。

老大爷把手伸到炉子上方烤了烤。

“哎呦，还挺暖和。”

他又把脸凑过去闻了闻。

“还真不冒烟！”

旁边一个婆子急了。

“给我也点一个！给我也试试！”

匠人忙活着招呼。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那天晚上，城南贫民窟的上空，第一次没有飘起刺鼻的黑烟。

从街上走过去，能看见每家每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炉子烧得旺旺的。

有小孩趴在炉子旁边烤红薯。

有老人把冻僵的手伸到炉子上方，一边烤一边笑。

有婆娘在炉子上面煮稀饭，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消息传得飞快。

城南用上了，城北的人急了，城东和城西的人也跟着急了。

应天府尹衙门的门槛都快被踏烂了。

“孙大人！我们那条巷子什么时候发？”

“凭什么城南先发？城北也冷啊！”

“我家的老娘八十了，扛不住啊大人！”

孙克义被堵得焦头烂额。

他急吼吼跑去找朱标。

“殿下，产量跟不上了！城南发完，全城都跑来要了！”

朱标冷静思考后说道。

“周德旺那边再调一批人手。”

孙克义抹了把汗。

“调了，还是不够。一天三千块，全城要用起码得几十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