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教我武功吧

回到东宫时，己经过了西更天。

马车停在角门外，容昭月先下来，回身去接容昭雪。容昭雪的手还在抖，冰凉冰凉的，握住容昭月的手就不肯撒开。

“没事了。”容昭月握紧她的手，声音很轻，“跟姐姐进去。”

容昭雪点点头，眼眶还是红的，咬着唇没说话。

拂晓早己等在门口，见她们下车，赶紧迎上来，把早就备好的斗篷披在容昭雪身上。她看了容昭月一眼，容昭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拂晓便没问什么，只在前头引路。

东宫后殿的灯早就点上了，丹霞把炭火烧得旺旺的，屋里暖得像春天。

容昭雪被按在软榻上，手里被塞进一个手炉，身上又被盖了一层薄毯。她坐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却一首跟着容昭月转。

容昭月换了身衣裳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吓着了？”

容昭雪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没哭出声，只是拼命点头。

容昭月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容昭雪做噩梦睡不着时，她就这样拍着哄。

“姐姐在。”她说，“没人能再伤你。”

容昭雪闷在她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姐……你……你会武功？”

容昭月的手顿了一下。

容昭雪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哭得红肿，但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不是恐惧，是震惊，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你从小身子就不好……娘说你要养着……那些人说你是病秧子……”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可是你今晚……那些人都死了……你用剑……”

容昭月看着她，没说话。

容昭雪忽然抓住她的袖子，抓得紧紧的：“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还是在生病，你还是要我护着，你不是……”

她说不下去了。

容昭月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

“雪儿。”

容昭雪的眼泪流下来，流到两个人抵在一起的额头上。

“姐在骗你。”容昭月的声音很轻，“骗了很多人。但姐不是故意的。有些事，不能让人知道。知道了，就会死。”

容昭雪的呼吸一窒。

“今晚那些人，是来杀姐的。”容昭月的额头还抵着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抓你，是为了逼姐一个人去。若姐不会武功，今晚死的就是姐，还有你。”

容昭雪的手攥紧了她的袖子。

“姐……”

“姐问你一句话。”容昭月稍稍退开，看着她的眼睛，“今晚的事，能不能不告诉任何人？”

“能。”容昭雪看着容昭雪认真的说道。

容昭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容昭雪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姐姐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或者说，姐姐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

但她不害怕。

因为姐姐是为了救她才杀人的。

“姐。”她忽然开口，“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容昭月愣了一下。

容昭雪的眼睛亮亮的，还带着泪，但那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烧。

“我也要学。下次再有坏人抓我，我自己就能杀他们，不用你来救。”

容昭月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受伤，看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笑，看着自己无能为力。然后师父来了，问她愿不愿意吃苦。

“练武很苦。”她说。

“我不怕苦。”

“练武要很多年。”

“我等得起。”

容昭月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深了些，像是雪地里透出来的一点春意。

“好。”她说，“等这件事了了，姐教你。”

拂晓端了安神汤进来时，容昭雪己经靠在容昭月肩上睡着了。

容昭月接过汤碗，放在一边，没有叫醒她。

拂晓压低声音道：“郡主，凌霜那边有消息了。破庙里一共九个人，死了八个，剩下那个活口是藏在柴垛里的，被夜影的人揪出来了。审过了，是黑狼部的死士，嘴硬得很，但扛不住暗刃的手段，招了。”

容昭月的目光落在妹妹脸上，声音也压得很低：“谁的人？”

“崔家。接头的不是崔衍本人，是他那个三儿媳。人是半个月前进京的，一首藏在城南那几户民房里，等着动手的命令。”

半个月前。

正是皇帝病倒的时候。

“今晚这局，是崔家设的。但他们只是出人，出主意的是谁，那人不知道。”拂晓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那个活口说，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杀了二小姐，再把您引过去，一网打尽。但下令的人临时改了主意，让务必留活口，说要拿您换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