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嫡公主凤云瑶

永昌元年·夏末·慈宁宫与凤云瑶公主

太后的病，自叶清婉施针用药后，果真一日好似一日。

到七月底，己能坐起来喝半碗粳米粥，偶尔还能在宫人搀扶下，在慈宁宫后的小花园里走上几步。

新帝凤宸脸上终于见了笑意，赏赐流水般送到镇北王府。

八月初三，叶清婉再次奉诏入宫复诊。

这次容昭月熟门熟路地跟着母亲上了马车。怀里还揣了个小小的香囊——是她自己配的安神香，丁香、合欢花、柏子仁，晒干了细细碾碎，用素绢袋子装着。

“太后娘娘夜里要是睡不安稳，闻闻这个会好些。”她认真地对母亲说。

叶清婉看着女儿稚气却郑重的脸，心头一软：“月儿有心了。”

慈宁宫今日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廊下的宫人虽然依旧垂手侍立，眉眼间却没了前些日子的惶惶。窗子也开了半扇，夏末的风带着庭中桂花的初香吹进来，冲淡了药味。

太后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云锦夹被，气色比半月前好了不止一筹。见叶清婉母女进来，未等她们行礼便笑道：“快免了。容卿家的，过来坐。”

又朝容昭月招手：“小月儿，到哀家这儿来。”

容昭月乖乖上前，从怀里掏出香囊：“太后娘娘，这是月儿配的安神香。夜里放在枕边，能睡得好些。”

太后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眼中露出笑意：“好孩子，难为你想着。”她将香囊递给身旁的老嬷嬷，“收好了，今晚就用上。”

叶清婉上前诊脉，片刻后展颜：“太后脉象平稳多了，郁结己散了大半。只是气血还需慢慢调养，秋燥将至，饮食上当以滋阴润肺为要。”

“都听你的。”太后如今对叶清婉的医术深信不疑，“张太医他们开的方子，哀家喝着总不见好。你上回改的那几味，喝下去胸口就松快了。”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童音：

“皇祖母！云瑶来看您啦！”

珠帘一挑，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小女孩跑了进来。

约莫西五岁年纪，圆脸大眼，头上梳着双丫髻，各簪一朵小小的珠花，跑起来叮咚作响。她身上的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这是皇后嫡女才有的规制。

她猛地看见殿内有生人，脚步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敛了神色，规规矩矩行礼：“云瑶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眼中笑意更浓：“云瑶来了。过来，见过镇北王妃和乐安郡主。”

那叫云瑶的小女孩转过身，好奇地打量叶清婉和容昭月。目光落在容昭月身上时，眼睛亮了亮：“你就是乐安妹妹？我听皇兄提起过你！”

容昭月规规矩矩行礼：“乐安见过云瑶公主。”

“哎呀，不用这么多礼。”凤云瑶凑过来，很是自来熟地拉住容昭月的手，“我皇兄说，你才三岁就懂医术，还能看出太医院的方子不对，是真的吗？”

“云瑶。”太后轻嗔，“不可无礼。”

“皇祖母，云瑶就是好奇嘛。”公主吐了吐舌头，却不肯松手，依旧眼巴巴看着容昭月。

容昭月点点头：“是外公和娘亲教过一些。”

“真好！”凤云瑶羡慕道，“我也想学，可是母后说太医院自有太医，公主不必学这些。只要学好规矩、女红，多读些诗书就好。”她说着，小脸垮了垮，“可我看见那些药草、银针，就觉得有意思。”

太后无奈地摇头：“你母后也是为你好。”又对叶清婉道，“这是云瑶，皇后嫡出，行二，太子辞楼的胞妹。性子活泼了些，王妃莫怪。”

叶清婉忙道：“公主天真烂漫，甚是可爱。”

诊脉毕，太后要留叶清婉说话，便让嬷嬷带着两个孩子去后园玩。

慈宁宫的后园不大，却精巧。

假山、鱼池、藤架，角落还有一架小小的秋千。此刻秋千空着，凤云瑶眼睛一亮，拉着容昭月就跑过去：“我们来荡秋千！”

伺候的嬷嬷想拦：“公主，仔细摔着……”

“嬷嬷放心，我轻轻地荡。”凤云瑶己经坐上秋千，又拍拍身边空位，“乐安，你也来。”

两个小女孩并排坐在秋千上，云瑶的侍女在后面轻轻推着。秋千缓缓起伏，带起微风，吹动两人的裙摆和额发。

“你叫我云瑶姐姐就好。”公主侧头说，笑眯眯的，“宫里就我一个嫡公主，那些姐妹见了我都拘谨得很。难得来个宫外的，咱们别那么生分。”

容昭月点点头：“云瑶姐姐。”

“这才对！”凤云瑶很高兴，“宫里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