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中秋宫宴

八月十五，中秋。

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大节，宫里早早就筹备起来。

镇北王府也收到了宫宴的帖子——与上次长春殿宫宴不同，这次是家宴性质，设在御花园东侧的“揽月台”。

容昭月早早被拂晓叫起来梳妆。

“今日过节，郡主该穿鲜亮些。”拂晓从衣箱里取出一套新做的衣裳：海棠红织金襦裙，外罩杏子黄云纹比甲，领口袖边镶着细细的银狐毛。又给她梳了双环髻，各簪一朵赤金点翠珠花，并一串小小的珍珠流苏。

容昭月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这打扮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隆重了。

“娘亲呢？”她问。

“王妃在给二小姐梳头呢。”拂晓笑道，“二小姐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的裙子，也好看得紧。”

果然，到了正院，容昭雪己等在那里。一身水绿织锦裙衫，领口绣着缠枝莲，头上梳着垂鬟分肖髻，簪两朵碧玉珠花，清新雅致。

叶清婉正在检查要带进宫的东西，见女儿们来了，柔声道：“今日宫宴，陛下特旨让携家眷同往。雪儿莫要紧张，跟着娘和姐姐就好。”

容昭雪点点头，小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马车驶向宫城时，天色尚早。

容擎骑马在前，一身墨蓝常服，腰佩玉带，气度凛然。他回头看了眼妻女的马车，眉宇间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中秋宫宴，说是家宴，可天家的“家宴”，从来都不只是吃饭赏月那么简单。

揽月台建在御花园东侧的半山腰上，三面环水，一面倚山。此刻台上己布置妥当：主位设着龙椅凤座，两侧分列席案。台上挂满了各色宫灯，有嫦娥奔月、玉兔捣药、吴刚伐桂等样式，精致非常。

容昭月一家到时，台上己来了不少人。

宗室亲王、郡王、公主、驸马……锦衣华服，珠翠环绕。容擎一出现，立刻有人上前寒暄：

“镇北王！”

“容兄，多日不见！”

“镇北王好……”

容昭月被母亲牵着，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有些人在低声议论：

“那就是乐安郡主……”

“听说太后娘娘的病，就是镇北王妃治好的……”

“才三岁就封了郡主，还有食邑……”

容昭雪更紧张了，小手紧紧抓着叶清婉的衣袖。叶清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正说着，远处传来太监的唱报：

“皇后娘娘驾到——云瑶公主到——”

众人纷纷行礼。

皇后今日穿了身明黄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凤衔珠冠，端庄雍容。她身侧跟着的，正是凤云瑶。

小公主今日打扮得格外可爱：一身鹅黄织金襦裙，外罩浅粉比甲，头上梳着双螺髻，簪着赤金蝴蝶簪，随着步伐轻轻颤动，活像只翩跹的蝴蝶。

凤云瑶一眼就看见了容昭月，眼睛一亮，但碍于规矩，只能规规矩矩跟在母后身侧，朝容昭月悄悄眨了眨眼。

皇后在主位右侧坐下，凤云瑶坐在她下首。刚落座，小公主便按捺不住，小声对皇后说了句什么。皇后微笑着点点头。

凤云瑶立刻起身，朝容昭月这边走来。

“乐安妹妹！”她声音清脆，“你可来了，我等你好久啦！”

这一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嫡公主亲自下座来迎，这是多大的面子。

容昭月忙起身行礼：“乐安见过公主。”

“哎呀，说了不用这么多礼。”凤云瑶拉住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那边的灯，有盏‘嫦娥奔月’会转呢！”

叶清婉温声道：“公主盛情，月儿去吧。只是莫要走远，仔细规矩。”

“王妃放心！”凤云瑶笑着应下，拉着容昭月就往台边去。

果然有盏一人多高的走马灯，六面绢纱上绘着嫦娥故事，灯内烛火映照，画面流转，栩栩如生。

“好看吧？”凤云瑶得意道，“这是内务府特意为中秋做的，全京城就这一盏。”

容昭月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确实没见过这么精巧的灯。

正看着，又一阵唱报：

“太子殿下到——三殿下到——”

台上静了一瞬。

容昭月转过头，看见两个男孩从台阶上走来。

走在前面的约莫八九岁，一身杏黄蟒袍，玉冠束发，面容清秀，神色端凝——正是太子凤辞楼。他身后跟着的，便是三皇子凤辞轩。

半年不见，凤辞轩长高了些。今日穿着靛蓝织金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张小脸白净，眉眼却依旧淡淡的。他跟在兄长身后，垂着眼，并不看西周。

凤辞楼先向皇后行礼，又向几位宗室长辈问安，举止从容有度。轮到镇北王这边时，他停下脚步，拱手道：“镇北王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