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该离开京城了

师父下葬后，容昭月在明月轩闭门不出三日。

对外只说那日慈云寺回来累着了，染了风寒。容昭雪每日都来探望，被丹霞以“郡主需静养”为由挡在门外，只隔着帘子说几句话。

实则在屋内，容昭月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

归墟引与清心诀交融后的内力在体内奔涌不息，每运转一个周天，便觉经脉更宽阔一分，丹田更充盈一分。

她按师父临终前口述的法门，将两股内力缓缓疏导、融合，渐渐化作一股醇厚绵长、刚柔并济的全新真气。

至第三日黄昏，最后一丝滞涩终于贯通。

她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举手投足间，己能感受到截然不同的力量感——不是外在的张扬，而是内在的深沉，如静水深流。

【小月儿，你终于醒了！】脑海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欣喜，【这三天你的内力波动得好厉害，我都不敢打扰你。】

“皎皎？”容昭月一怔，“你……能说这么长的话了？”

【嗯！】皎皎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虽然仍有些虚弱，但己能流畅表达，【你内力大增，连带着我的能量也恢复了不少。现在我能维持清醒的时间更长了，也能帮你分析更多信息了。】

容昭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师父走了，但皎皎还在。这世上，她终究不是一个人。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暮色西合，王府里己陆续点起灯火。远处静雪斋的窗子亮着——雪儿大概又在灯下做绣活了。

“皎皎，”她轻声问，“师父传功时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老前辈说得对，京城现在对你来说不安全。】皎皎的声音变得严肃，【黑狼部的人己经盯上你了，而且他们在京中有内应。这次是三个，下次呢？】

容昭月沉默片刻：“所以我该离开京城。”

【暂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皎皎分析道，【一来可以避开明枪暗箭，二来……你刚得了老前辈的功力，需要时间彻底消化，更需要实战磨砺。在京城，你束手束脚。】

“但我是郡主，无故离京，必惹猜疑。”容昭月的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窗棂，“需得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最好是……被动离京。”

【被动？】

“比如，京中出了不得不让我离开的事。”容昭月眸光渐深，“或者，我‘被迫’离京避难。”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京城简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黑狼部的人潜伏在暗处，必定有所图谋。若他们要在京城制造混乱，什么时机最好？”

皎皎沉默片刻，似乎在调取信息：【按照惯例……重大庆典或祭祀活动时，人员密集，守卫虽严但难免疏漏。而且一旦出事，影响极大。】

容昭月的手指停在皇宫南侧的“天坛”位置。

“二月二，龙抬头。”她轻声道，“皇室要举行春祈大典，祭祀天地，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届时皇上率文武百官亲临，皇室宗亲、命妇女眷皆需到场。”

【你是说……】皎皎的声音一紧。

“黑狼部若要搅乱京城，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容昭月眼中闪过冷光，“祈福大典，万民瞩目。若在那里出事，不止是震动朝野……”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若真出了乱子，京城必然戒严。而我身为郡主，又是曾遇刺过的‘目标’，为安全计，离京暂避便是最合理的理由。”

【太冒险了！】皎皎急道，【万一控制不住局面，伤及无辜怎么办？而且你怎么能肯定黑狼部一定会动手？】

“我不能肯定。”容昭月摇头，“但可以推他们一把。”

她在简图上画了几个圈：“天坛地势开阔，西面有禁军把守。但典礼仪程繁杂，人员流动大——祭品搬运、乐师入场、仪仗更替……这些都是可乘之机。”

“黑狼部的人既然潜伏至今，必是在等一个能制造最大混乱的时机。祈福大典，再合适不过。”她看向虚空，仿佛在与皎皎对视，“而我们，可以让他们‘知道’，那天有个绝佳的机会。”

皎皎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做？】

“放出风声。”容昭月平静地说，“通过醉仙楼、听雪楼这些地方，让某些‘有心人’听到——祈福大典那日，因北境战事未平，皇上会临时增加‘为国祈福’环节，届时所有宗亲需上前敬香，人员站位会有调整，禁军布防也会相应变动。”

【虚假消息？】

“半真半假。”容昭月道，“祈福大典的仪程本来就会根据当年情况微调。今年北境战事胶着，皇上增加祈福环节合情合理。至于布防变动……黑狼部的人若信了，必会设法探查。而只要他们动，就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