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永昌十西年，正月十五，上元节刚过，栖霞山尚残留着年节的余韵。

一封来自北境的家书被快马送至听竹轩。是镇北王容擎和王妃叶清婉的共同家信。

容擎的字迹依旧刚劲：“月儿，爹娘己奉旨班师，你娘此次随我一同回京。北境大局己定，你娘在伤营辛苦了这些年，也该回家看看你和雪儿了。你外祖父前次来信说你身体大有好转，爹娘听了高兴得很。此番回京，陛下必有封赏，你若身子允许，爹想接你回京团聚。你怎么想？给爹娘回个信。”

叶清婉的字迹在一旁添了几行，温柔细致：“月儿，娘给你带了些北境的皮毛料子，江南冬天湿冷，做件披风正好。你在谷中要听外祖父的话，按时用药，练功也不可贪多冒进。若想回京便回，若觉得还需在江南将养些时日也无妨，万事以你身子为重。你爹就是心急，别理他。”

容昭月看着父母熟悉的字迹，眼圈微微发热。她几乎能想象父亲写下“你怎么想”时那副“我闺女说了算”的纵容模样，和母亲在旁边轻声细语叮嘱的情景。

她提笔蘸墨，回信也带了几分家常的随意：

“爹、娘：见信如晤。知道你们要一起回来了，女儿高兴得昨晚都没睡好。北境的皮子女儿正缺呢，娘最懂我。我的身子外祖父调理得很好，如今早起练剑一个时辰都不带喘的，内力比从前浑厚多了，娘不必挂心。”

她笔锋顿了顿，继续写道：“只是眼下回京的时机还不大好。京里有些事情女儿正在布置，关于那桩婚约……女儿想趁此机会做个了断。若此时回去，反而不便行事。爹刚立了大功回去，正是万众瞩目的时候，女儿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添乱。你们先安心回京，女儿在江南还有些事情要办，等事情妥当了，一定尽快回家。替女儿抱抱雪儿，告诉她姐姐给她寻了好多江南的新绣样和新奇玩意儿，等她来拆。”

写罢，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爹，陛下若问起，您就说女儿还需在神医谷静养，外祖父也是这个意思。外祖父的话，陛下总要多信几分。”最后这句带了些小女儿的俏皮。

信送出后，叶无涯来到听竹轩，见她正望着窗外出神，便道：“你爹要回来了。”

“外祖父也收到信了？”

“你爹给我也写了，问你的真实情况，还有京城那摊子事。”叶无涯在孙女对面坐下，“我没瞒他，该说的都说了。你爹的意思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京城那边有他。”

容昭月心中一暖。这就是她的家人，永远站在她身后。

“不过，”叶无涯话锋一转，“你爹提醒，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暗斗己渐浮水面，陛下态度暧昧。你爹这次携大胜回朝，看似风光，实则步步需谨慎。你在这边行事，也要加倍小心。”

“月儿明白。”

正月廿二，江南，庐州府。

“永丰米行”东家钱万贯，是庐州府有名的“钱半城”。

良田千顷，米行、当铺、酒楼遍布城内，更有传言，其妹乃是庐州知府冯裕的宠妾。

仗着这层关系，钱万贯横行乡里，强占民田，放印子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更暗中与漕帮勾结，囤积居奇，操纵米价。

去岁江南水患，朝廷拨下的赈济粮，竟有三成经他手转卖了出去，不知多少灾民因此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