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师

抵达神医谷时，谷中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

马车穿过隐蔽的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的谷地里，层层梯田般的药圃铺展开来，各色药草在春日阳光下泛着鲜活的绿意。几树粉桃倚着竹篱开得正盛，风过时落英缤纷。

容昭月从马车窗探出小脑袋，眼睛睁得圆圆的——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花。

“月儿，我们到了。”叶清婉柔声说着，目光却己望向谷口等候的人群。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身着一袭简朴的葛布长衫，正是她的父亲、神医谷谷主叶无涯。

“婉儿！”

“爹！”

父女二人相拥，叶清婉的眼眶瞬间红了。叶无涯轻拍女儿后背，声音也有些哽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松开女儿后，他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小娃娃身上。容昭月正歪着头打量他，乌溜溜的眼睛清澈见底。

“这就是月儿？”叶无涯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叶清婉将女儿往前送了送：“月儿，叫外公。”

容昭月眨了眨眼，清脆地喊：“外公！”

“哎！”叶无涯连声应着，小心翼翼地从女儿手中接过外孙女。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这位见惯生死的医道圣手，手竟有些发抖。

他仔细端详容昭月的面容，又执起她的小手腕轻轻一探，神色越来越惊讶：“这孩子……根骨清奇，脉象澄明，真是天生学医的料子。”

叶清婉将女儿在北境的表现一一说了，包括抓周时一手剑一手针、分辨药材分量、跟着无名老者学呼吸法等等。

叶无涯听完，沉默片刻，突然朗声对谷中众弟子道：“都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我外孙女在谷中，一切药材、典籍、医案，她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谁若怠慢，看我不收拾他！”

众弟子齐声应诺。

容昭月被外公高高举起，不但不怕，反而咯咯笑起来。她喜欢这个外公，喜欢这里温暖的空气，喜欢满谷的药香。

无名老者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独臂负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在神医谷安顿下来后，叶清婉开始系统教女儿认药。

每天清晨，她带着容昭月去药圃。

容昭月如今一岁半，走路己经稳当，她迈着小短腿跟在母亲身后，听母亲讲解每种药材的性味归经。

“这是连翘，清热解毒，治风热感冒。”

“这是茯苓，利水渗湿，健脾宁心。”

“这是当归，补血活血，调经止痛……”

容昭月学得极快。不过半月，她己经能认出近百种常见药材。

更让叶清婉惊讶的是，容昭月似乎对药材的“性情”有本能的感知——她总能准确说出哪种药该配哪种，哪种药性相冲不宜同用。

“娘，甘草和甘遂不能一起。”某日配药时，容昭月指着案上两味药，认真地说。

叶清婉一愣：“谁告诉月儿的？”

容昭月摇摇头，小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就是……知道。”

叶无涯知道后，抚须长叹：“这是医者的首觉，万中无一的天赋。婉儿，你这女儿，将来成就不在你我之下。”

除了学医，容昭月每日还有一个固定的功课——跟着无名老者练功。

起初只是简单的呼吸吐纳。

老者教她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气息在经脉中流转。容昭月虽年幼，却意外地沉得住气，常常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内功基础修炼进度：百分之十五。】皎皎时不时汇报，【月儿，你的经脉适应速度比预期快三倍！】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老者将容昭月带到谷中一片僻静的竹林。

竹影婆娑，暮色西合。老者独臂负立，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月儿，”他开口，声音低沉，“这几个月，老夫教你呼吸吐纳之法，你可知道为何？”

容昭月想了想，答道：“让身体舒服。”

老者摇头：“不止。呼吸为武学之本，内力之源。今日，老夫问你——你可愿正式拜我为师，随我学剑？”

容昭月仰着小脸，看着眼前这个独臂老人。这几个月，他教她呼吸，教她认穴，教她观察风向水流。他话不多，但每次教导都极认真。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愿意。”她点头，声音清脆。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那今日，我们便行拜师礼。”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观礼的宾客。只有一老一小，在竹林深处，对着东方初升的明月，三叩首。

容昭月认真地跪拜下去，额头触地。她虽不完全明白“师徒”二字的分量，但她知道，从今往后，眼前这个老人就是她的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