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京

秋去冬来，容昭月己经两岁了，说话流利，识字百余，认药五百多种，剑法也学了七式基础招式。

容昭雪在北境，也满了两岁。

容擎每隔一月便派人送来书信，随信附上昭雪画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小花，不成形状的小鸟。

叶清婉每次收到信，都会抱着容昭月一起看，然后提笔回信，让容昭月口述，她代笔，告诉昭雪谷中的趣事。

“妹妹，我今天认了新药，叫冬虫夏草，它又像虫子又像草……”

容昭月说得很开心，叶清婉写得也很认真。她们不知道的是，那些信送到北境后，昭雪只是默默收起来，很少打开看。

腊月里，容擎又来信了。这次信很长，叶清婉看完，沉默了很久。

“娘，爹爹说什么？”容昭月正在案前练习写字，小手里攥着毛笔，脸上沾了几点墨迹。

叶清婉将女儿抱到膝上，轻声道：“爹爹说，京城有旨，让我们年后回京。他不久会来接我们，然后一起返京。”

容昭月眨了眨眼：“那妹妹呢？”

“爹爹会把雪儿一起带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回京城。”

“京城……是什么样子？”

叶清婉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音有些悠远：“京城啊……很大，很繁华，人也很多。有高高的宫墙，热闹的街市，还有……很多规矩。”

容昭月似懂非懂，只是靠在母亲怀里，小声说：“月儿想爹爹了。”

“爹爹也想月儿。”叶清婉搂紧女儿，“很快就能见到了。”

腊月二十八，容擎到了。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容昭雪。

两年不见，容昭雪长高了些，但依旧瘦弱。她穿着崭新的杏色袄子——和容昭月那件红色的同样款式，梳着整齐的双丫髻，怯生生地躲在容擎身后。

“婉儿。”容擎大步上前，先将妻子拥入怀中，良久才松开，低头看向她身边的容昭月，“月儿，还认得爹爹吗？”

容昭月仰着小脸，看了他片刻，忽然绽开灿烂的笑容：“爹爹！”

容擎眼眶一热，弯腰将女儿抱起来举过头顶：“好月儿！重了，也长高了！”

父女俩笑闹了一会儿，容擎才将容昭月放下，转身将身后的昭雪轻轻拉到身前：“雪儿，这是娘亲和姐姐。”

昭雪垂着眼，小声唤：“娘……姐姐。”

叶清婉蹲下身，平视着她，柔声问：“雪儿路上累不累？”

昭雪摇摇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从北境到神医谷，马车走了大半个月，对一个两岁的孩子来说，确实辛苦。

叶清婉心中一软，将她揽入怀中：“好孩子，辛苦了。”

容昭月也凑过来，拉起昭雪的手：“妹妹！我有礼物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草药图案的小香囊——那是她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用心。里面装着谷中特制的安神药材。

昭雪接过香囊，握在手里，小声说：“谢谢姐姐。”

当晚，叶无涯设宴为女婿接风。

席间，老爷子第一次正式见到昭雪。

“爹，这是昭雪，我们在北境收养的孩子。”叶清婉将昭雪轻轻推到父亲面前，“雪儿，叫外公。”

容昭雪抬起头，对上叶无涯审视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外公……”

叶无涯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是个清秀的孩子。”

他转身从身后的锦盒里取出两件东西：一件是给容昭月的《百草图谱》手抄本，另一件是给容昭雪的一对银镯。

“月儿喜欢医书，这个给你。”他将图谱递给容昭月，又转向容昭雪，“雪儿，这对镯子给你戴着玩。”

礼物准备得很用心，显然老爷子是考虑过两个孩子的不同。

容昭月接过图谱，欢天喜地道谢。容昭雪接过银镯，却只是默默握在手里，没有立刻戴上。

宴席结束后，叶无涯单独叫了女儿去书房。

“婉儿，那孩子……”叶无涯沉吟道，“性子太怯了。”

叶清婉轻叹：“是。在北境时就是这样，没想到两年了，还是改不了。”

“不是改不了。”叶无涯摇头，“是她自己不想改。这孩子心思重，你得留神。”

“爹，”叶清婉正色道，“雪儿既然进了容家的门，就是我的女儿。她和月儿，我都会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是好事。”叶无涯看着女儿，“但你也要明白，人心最是难测。你对她们一样好，可她们心里怎么想，你管不了。”

叶清婉沉默。

“罢了。”老爷子摆摆手，“孩子们还小，将来怎样，且看造化吧。只是月儿那里，你得教她些识人的本事。那孩子心思太纯，怕是要吃亏。”

启程的日子定在正月初六。

临行前夜，叶无涯抱着容昭月在药田里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