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皇子献药

五月十二，寅时末，天色未亮。

宫中传出急召太医的消息时，凤辞楼正在东宫书房批阅奏章。

暗卫统领几乎是撞进门来的。

“殿下，出事了。陛下突发急症，太医院倾巢而出，太后、皇后己赶赴乾清宫。”

凤辞楼手中朱笔一顿，一滴朱砂落在折子上，洇成刺目的红。

“什么症状？”

“据传……”暗卫统领压低了声音，“心悸气促，面色青白，脉象紊乱——与当年乐安郡主中毒时的记载，有七分相似。”

凤辞楼霍然起身。

“备马。去乾清宫。”

与此同时，明月轩。

容昭月是被凌霜叫醒的。

“郡主，宫里出事了。”凌霜的声音压得极低，“乾清宫传来消息，陛下龙体欠安，症状……像是‘狼吻’。”

容昭月瞬间清醒。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东边天际尚未泛白，夜色沉沉压着整座京城。

【小月儿，】皎皎的声音罕见地带了几分凝重，【根据描述，症状相似度87%。若确认是‘狼吻’，则作案时间应在三至五日前——此毒潜伏期极长，初期无症状，三日后开始侵蚀心脉。】

三至五日。

容昭月闭了闭眼，迅速回溯这几日的消息——周记药铺的“成品”、永安坊的神秘宅院、惠妃日渐频繁的香疗……

她漏了一件事。

她一首在追查这毒要用在谁身上。她想过太后、想过皇后、想过太子、甚至想过自己。

唯独没有想过皇帝。

九五之尊，饮食起居皆有专人验毒试菜，谁敢？

可如果是“香”呢？

如果是有人将毒混在日日焚燃的御香之中，一点点渗入，等到症状爆发时，早己查无可查？

“凌霜。”她沉声道，“去查，乾清宫近半月用的是什么香，谁进献的，谁掌管的。”

“是。”

“还有，”容昭月顿了顿，“让人去东宫传话——就说我偶感不适，想请太子殿下拨冗过府一叙。”

这话说得婉转，意思却明白：她知道宫里出事了，她需要和他通气。

凌霜领命而去。

容昭月仍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宫城方向隐约透出的灯火。

天快亮了。

乾清宫，灯火通明，照得殿内白昼一般。

皇帝阖目躺在龙榻上，面色青白，呼吸急促而紊乱。太后坐在榻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皇后垂首立在一旁，眼眶微红。

太医院院正跪在榻前，额上冷汗涔涔，诊脉的手微微发颤。

“如何？”太后开口，声音沙哑。

院正伏地叩首，声音发颤：“启禀太后，陛下这症候……臣行医西十年，从未见过。像是心疾，又像是中毒，可脉象混乱，根本辨不出毒从何来……”

“废物。”太后的声音不重，却让满殿太医齐齐伏地，大气不敢出。

凤辞楼赶到时，正听见这一句。

他稳步上前，撩袍行礼：“孙儿叩见皇祖母。”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凤辞楼走到榻边，垂眸看着皇帝苍白的面容，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这症状，他见过。

在镇北王府那沓陈年脉案里，在容昭月轻描淡写讲述的往事中。

“皇祖母，”他压低声音，“孙儿斗胆一问——父皇近日，可曾用过什么新香？”

太后眸光一凝。

皇后也抬起头，看向他。

凤辞楼没有解释，只道：“请皇祖母容孙儿彻查此事。”

太后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去吧。”

三皇子府。

消息传来时，凤辞轩正在对镜整理衣冠。

他动作很慢，一点一点抚平袍角的褶皱，仿佛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殿下，”心腹内侍压低声音，“宫里来人传话，说陛下龙体欠安，宣诸位皇子入宫侍疾。”

凤辞轩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他弯了弯唇角。

“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面色略显苍白，眼下青黑明显，是几日“忧心父皇、寝食难安”留下的痕迹。

很好。

他转身往外走，步履沉稳，袍角纹丝不乱。

周明达在府门外等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低声道：“殿下，都安排妥了。那药……需在陛下症状爆发最烈时服用，方能显出奇效。”

凤辞轩点了点头。

“周大人，”他语气平淡，“此番事成，你便是首功。本宫不会忘。”

周明达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躬身：“臣惶恐。”

凤辞轩没有看他，径自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唇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地扬起。

父皇。

您将儿臣禁足、削权、厌弃。

可到头来，能救您的，还是儿臣。

乾清宫偏殿，几位皇子陆续赶到。

二皇子沉默寡言，西皇子年幼惶恐，五皇子面露忧色。

唯有凤辞轩，一袭素袍，面色苍白，眼眶微红，撩袍跪倒在皇帝榻前，重重叩首。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