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是来救你的

柴姓药师己经在路上逃了五天。

他从京城南门出来，一路不敢停，换了三次马车，两次牛车，还在一个村子里躲了两天。可身后的追兵还是跟了上来。

那天黄昏，他刚走到保定府南边的一片野地，身后就传来了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七八个骑手正朝他这边奔来，个个腰悬刀剑。

柴药师心中一沉，拔腿就往路边的林子里跑。他年纪大了，跑不快，没几步就被追上了。为首那个骑手跳下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摔在地上。

“柴老头，你跑什么？”那骑手狞笑道，“崔家养了你五年，你说走就走，也不打声招呼？”

柴药师喘着粗气瞪着他：“我不跑了，你们想怎样？”

“怎样？”骑手拔出刀来，“崔家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要是不肯跟我们回去，那就只能带你的尸首回去了。”

柴药师闭上眼睛，心想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飞出几支箭，射翻了两个骑手。剩下的骑手还没反应过来，又有十几个黑衣人从林子深处冲出来，与崔家的人杀成一团。

柴药师被人一把拉起，拖进了林子深处。他惊魂未定，抬头一看，拉他的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短打，眉眼凌厉。

“柴老先生，跟我们走。”那女子说。

“你们是谁的人？”

“救你的人。”

柴药师还想再问，却被那女子拖着跑了很远。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跑了一夜，天快亮时来到一座偏僻的农舍。那女子把他安顿好，说过两日有人来接他。柴药师瘫坐在炕上浑身发抖，不知道这些人是哪方势力，但至少比落在崔家手里强。

两天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把他接走了。马车走了一整日，傍晚时分停在一座庄院门口。柴药师被人扶下车，带进一间屋子里。

屋里坐着一个少女，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穿着素净。她见柴药师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柴老先生，请坐。”

柴药师愣了愣，慢慢坐下。他打量着这个少女，觉得她眼神太过平静。

“你是谁？”他问。

“容昭月，镇北王嫡女，乐安郡主。”少女的语气很平淡，“柴老先生，我找你很久了。”

柴药师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起身，却被身后的人按住了肩膀。

“别急，”容昭月说，“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柴药师喘着粗气盯着她：“你要干什么？”

容昭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饮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

“柴老先生，你是黑狼部的人，对不对？”她问，“七年前黑狼部叛乱，你逃了出来，后来被崔家收留，一首替他们做药。‘狼吻’的方子，就是从你手里流出去的。”

柴药师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害怕，”容昭月说，“我不是来找你算旧账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三年前，是谁让你制的‘狼吻’？那毒，本来是给谁下的？”

柴药师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开口，声音沙哑，“当年有人找到我，说只要制出那种毒，就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北境。我那时候走投无路，就答应了。”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姓崔，是崔家的人。后来我才知道，那毒用在了谁身上——是你，乐安郡主。”

容昭月点了点头，没有太多表情。

“那你知不知道，这毒本来是给谁下的？”

柴药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后来猜到的。那毒制出来之后，崔家又让我制了解药。我问他们为什么要解药，他们说是以防万一。后来我听说你中毒了，又听说你被送去了江南养病，我就明白了——那毒，本来可能是给别人下的，但出了岔子，落在了你身上。”

“给别人？”容昭月眸光微动，“给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那解药后来被人拿走了，说是要备用。至于是谁拿走的，我不知道。”

容昭月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这次呢？这次皇帝中毒，是不是你制的药？”

柴药师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去。

“是。崔家让我制的，说是要用。我不知道他们要用来干什么，我不敢问。”

“那解药呢？三皇子献的那个解药，也是你制的？”

柴药师点了点头。

容昭月靠回椅背，闭了闭眼。她终于把所有线头串起来了。三年前有人想用“狼吻”害人，却阴差阳错害了她。那人等了三年，终于借三皇子的手让皇帝中毒，再让三皇子献药救驾重获圣宠。而这一切的背后是崔家，是惠妃，是黑狼部遗孤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