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拂晓重伤

消息是在半夜传来的。

容昭月刚刚睡下，凌霜就敲响了房门。她披衣起身，看见凌霜面色凝重，心中便知不好。

“郡主，拂晓出事了。”

容昭月出来时，拂晓己经被抬了进来。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左肩上插着一支断箭，箭杆己经被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

容昭月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腕诊脉，脉象细弱但未绝，失血过多，箭头有毒。

“谁干的？”她一边吩咐人取药箱，一边问。

护送拂晓回来的暗卫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是崔家的人。他们追上了我们的船，在码头上动的手。柴先生他……”

容昭月手上动作一顿。

“柴先生怎么了？”

暗卫低下头，不敢看她：“柴先生被他们杀了。他们把船围住，见人就杀。拂晓姑娘护着柴先生往岸上跑，柴先生中了箭，临死前把一张纸塞给拂晓姑娘，让她一定要交给您。拂晓姑娘把纸藏进怀里，跳进水里游走的。”

容昭月沉默了一瞬，继续给拂晓清理伤口。

箭头埋得不深，但周围的血肉己经开始发黑，毒入得不轻。她取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划开伤口，用镊子夹出箭头。拂晓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额头冷汗首冒。容昭月挤出毒血，敷上药粉，细细包扎好，这才站起身。

“那张纸呢？”

凌霜从拂晓贴身衣物里取出那张纸，己经被血浸透了大半，但字迹还能辨认。

容昭月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药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味药材，每一味的用量、炮制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方为狼吻解药，配齐诸药，熬制成膏，每服三钱，连服七日可解。

容昭月捏着那张纸，久久没有说话。

柴药师临死前把这张方子交给拂晓，让她一定要送到自己手上。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也知道这张方子比他的命更重要。有了它，崔家手里那点解药就不值钱了。有了它，她就能救那些被狼吻所害的人，能让太后安心，能让皇帝知道谁才是真正在救他。

可柴药师死了。

那个在黑狼部活了一辈子、替崔家做了半辈子药、最后只想逃出去多活几年的老人，死在了要离开的码头上。

“拂晓的伤怎么样？”容昭月问。

“毒己经清了，但失血太多，要好生养着。”凌霜顿了顿，“郡主，崔家这次下死手，说明他们急了。”

容昭月点了点头。崔家当然急。

柴药师落在她手里，随时可能把他们供出去。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只是他们没想到，柴药师临死前还留了一手，把解药方子送了出来。

“崔家的人呢？”

暗卫回道：“杀了几个，跑了几人。他们人太多，咱们人手不够，只能护着拂晓姑娘先撤。”

容昭月嗯了一声，说：“传话下去，让外边的人撤回来，不必再追了。”

凌霜愣了愣，说：“郡主，就这么算了？”

容昭月把那张药方折好，收进袖中。她说：“崔家杀了柴药师，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可他们不知道，柴药师己经把最值钱的东西留给了我。有了这张方子，他们手里那点解药就是废品。他们掀不起风浪了。”

凌霜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多问。

容昭月在拂晓榻边坐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拂晓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江南到京城，替她跑过多少趟腿、送过多少封信、探过多少回消息。这次去接柴药师，本不该她亲自去的，是她自己说这事要紧，得靠得住的人去办。结果一去就差点把命搭上。

“好好养着，”容昭月轻声说，“让你受苦了，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拂晓在昏迷中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天色渐渐亮了。容昭月回到自己屋里，摊开那张染血的药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柴药师的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可每一味药、每一个剂量都写得清清楚楚，生怕人看不懂。

她把方子抄了一份，原稿放进一个檀木盒子里锁好。

凌霜端了早膳进来，看见她还在对着那张纸出神，低声道：“郡主，您一夜没睡，吃点东西歇歇吧。”

容昭月摇了摇头，说：“让人去东宫传个话，就说我有要紧事，请太子殿下今日务必过府一叙。”

凌霜应声去了。

容昭月走到窗前，推开窗。清晨的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温热。远处宫城的方向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