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你开心吗？

凤云瑶的婚期定下来之后，容昭月又进宫看了她三次。

第一次是在定亲后的第三天。容昭月带了一盒新做的点心，是凤云瑶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

凤云瑶接过来看了看，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我没什么胃口”，就再没动过。她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容昭月陪她坐了一个时辰，她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次是在五天之后。容昭月去的时候，凤云瑶正在绣嫁衣。她的绣工一向不好，针脚歪歪扭扭的，可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绣，绣得很认真。

容昭月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临走时凤云瑶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没事，你回去吧”。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第三次是在六月初。天气热起来了，凤云瑶的殿里摆了两盆冰，她还是喊闷。

容昭月去的时候，她正趴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支毛笔，和上回一模一样。

看见容昭月进来，她扯了扯嘴角，说“你来了”。

容昭月在她身边坐下，说“来看看你”。凤云瑶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她肩上。

那天容昭月陪她坐了很久。凤云瑶后来睡着了，睡得很沉，容昭月走的时候她都没醒。

容昭月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张脸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可眉头皱着，像是有很多心事。

从宫里出来，容昭月坐在马车上，一路都没有说话。

凌霜忍不住问：“郡主，云瑶公主还好吗？”

容昭月摇了摇头，说：“不好。”

凌霜不敢再问了。

马车辚辚驶过长街。容昭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凤云瑶那张脸，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句“我没什么胃口”，那件绣得歪歪扭扭的嫁衣。

凤云瑶不想嫁。

她从头到尾都不想嫁。

可她答应嫁了，因为太子去劝了她，因为太子拿自己做了例子。

容昭月忽然睁开眼睛，说：“去东宫。”

凌霜愣了一下，说：“现在？”

容昭月说：“现在。”

马车调转方向，往东宫驶去。

东宫的门子看见容昭月，愣了一愣，连忙往里通报。

容昭月在门口站着，日光落在她身上，晒得人发烫。她等了一会儿，门子跑回来说太子殿下有请。

容昭月跟着引路的内侍往里走，穿过几道门，来到一间书房前。内侍推开门，躬身退下。

凤辞楼坐在书案后面，手里还握着笔，像是在批什么东西。看见她进来，他放下笔站起身，说：“怎么这时候来了？”

容昭月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她说：“殿下，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凤辞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他说：“什么事？”

容昭月说：“云瑶姐姐的婚事。”

凤辞楼沉默了一瞬，说：“进来说。”

容昭月没有动。她就站在门口，日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脸映得有些模糊。她说：“云瑶姐姐不想嫁。殿下知道吗？”

凤辞楼说：“知道。”

容昭月说：“那殿下为什么还要劝她？”

凤辞楼说：“因为魏恒是个好人。”

容昭月说：“好人又怎样？她不喜欢。”

凤辞楼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他说：“容昭月，你知道云瑶这个年纪再不议亲，朝中会怎么说吗？公主骄纵，眼高于顶，皇家没有教养。这些话传到父皇耳朵里，对云瑶有什么好处？”

容昭月说：“那也不能逼她嫁一个不喜欢的人。”

凤辞楼说：“我没有逼她。我只是告诉她，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容昭月说：“魏恒就那么好吗？”

凤辞楼说：“他是英国公府的三公子，人品才学都没得挑，不纳妾，不养外室，家里虽有寡母但不是个难缠的。这样的人，云瑶现在不要，再过两年，未必还能有。”

容昭月沉默了一瞬。

凤辞楼说：“我劝她，是因为我不想她后悔。她可以不喜欢魏恒，但她得先见一见，先了解了解，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可她连见都不肯见，连了解都不肯了解，就这么把自己关在殿里，说什么不想嫁人。她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敢？”

容昭月没有说话。

凤辞楼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说：“容昭月，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容昭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说：“我想请殿下再考虑一下。云瑶姐姐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希望她能开心。”

凤辞楼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你呢？”

容昭月愣住了。

凤辞楼说：“你自己呢？你开心吗？”

容昭月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