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就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凤辞楼站在御书房外的廊下，望着远处的天空出神。

容昭月那天转身离开的背影，这两天一首在他脑子里转。她走得很干脆，一句话都没留，可他看见她转身时微微僵住的肩线，看见她垂下去的眼睫。

她答不出来。

不是不想答，是答不出来。

他不知道容昭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镇北王的嫡女，太后的救命恩人，人人看着光鲜。可他知道她十二岁中了毒，一个人在江南养了三年病，回京后步步为营，连笑都要算计分寸。

开心？

她怕是早就忘了这两个字怎么写。

“殿下，”内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去坤宁宫了。”

凤辞楼回过神，点了点头。

坤宁宫里，皇后正在和女官说话。见他进来，皇后摆了摆手让女官退下，说：“太子怎么这时候来了？”

凤辞楼行了礼，说：“儿臣想见见云瑶。”

皇后看了他一眼，说：“她这几天还是那副样子，你见了也是白见。”

凤辞楼说：“儿臣想再劝劝她。”

皇后叹了口气，说：“去吧去吧，反正本宫是劝不动了。”

凤云瑶的殿里还是老样子。两盆冰放在角落，她趴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支毛笔，面前的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云瑶。”

凤云瑶回过头，看见是他，扯了扯嘴角，说：“皇兄怎么来了？”

凤辞楼在她对面坐下，说：“来看看你。”

凤云瑶笑了笑，说：“来看我有没有饿死？还是来看我有没有想通？”

凤辞楼说：“都有。”

凤云瑶没有说话，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

凤辞楼沉默了一会儿，说：“云瑶，魏恒那边递了话，想见你一面。”

凤云瑶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凤辞楼说：“不是定亲，不是议婚，就是见一面。你们在京郊找个地方，散散步，说说话。你若是见了之后还是不喜欢，我去和母后说，这婚事作罢。”

凤云瑶转过头看他，眼眶有些红。她说：“皇兄，你不是一首想让我嫁吗？”

凤辞楼说：“我想让你嫁，是因为我不想你错过。但你若真的不喜欢，强扭的瓜不甜。”

凤云瑶沉默了很久。

久到凤辞楼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什么时候？”

凤辞楼说：“你想什么时候都行。”

凤云瑶说：“那就后天吧。”

凤辞楼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云瑶。”

凤云瑶抬起头。

凤辞楼说：“那天我去劝你，是认真的。但今天我来劝你，也是认真的。你去见见他，不喜欢就回来，没人逼你。”

凤云瑶愣了一愣，点了点头。

凤辞楼走了。

凤云瑶坐在窗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忽然发现，皇兄今天说话的样子，和那天不太一样。

那天他冷静，理智，头头是道。

今天他好像……

她说不出来。

六月初九，天气晴好。

京郊有一处梅林，是英国公府的产业。这个季节没有梅花，但林子里绿树成荫，有条小溪从林间穿过，是个散步的好地方。

魏恒巳时就到了。

他站在林子边上，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衫，腰间系着一块青玉。二十三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个读书人。

凤云瑶的马车巳时三刻到的。她下了车，看见魏恒站在不远处，脚步顿了顿。

魏恒己经迎了上来，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拱手行礼：“见过公主。”

凤云瑶点了点头，说：“魏公子。”

两人站在那里，一时有些尴尬。

魏恒先开口：“林子里有条小溪，水很清，公主想去看看吗？”

凤云瑶说：“好。”

两人并肩往林子里走。魏恒走在靠溪水那一侧，脚步不快不慢，和凤云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没有一首说话，只是偶尔指一指路边的花草，说这是什么花，那是什么树。凤云瑶听着，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静静地走。

溪水潺潺地流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成细碎的光斑。凤云瑶踩着那些光斑走，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没有那么闷了。

魏恒忽然停下脚步，说：“公主累了吗？那边有块石头，可以坐一坐。”

凤云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溪边果然有块平整的大石头，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她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

魏恒没有坐，只是在旁边站着。

凤云瑶抬头看他，说：“你怎么不坐？”

魏恒说：“臣站着就好。”

凤云瑶说：“地上又没有刺，坐着吧。”

魏恒顿了顿，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两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溪水从脚边流过，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