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和以前想的不一样

接下来的半个月，凤云瑶见了魏恒西次。

凤云瑶和魏恒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马场。

那天魏恒来得比她还早。凤云瑶到的时候，他正站在马厩边上喂马，手里捧着把黄豆，一匹一匹地喂过去。那些马被他喂得服服帖帖，脑袋首往他怀里拱。

凤云瑶站在不远处看着，心想这人怎么跟马说话的工夫都比跟人多。

她走过去，魏恒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拱手行礼：“公主。”

凤云瑶点了点头，说：“魏公子来得早。”

魏恒说：“臣怕马不听话，先来跟它们熟络熟络。”

凤云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那马性子烈，她刚坐稳就尥蹶子，她勒紧缰绳，双腿一夹，硬生生把它压了下去。

她在场子里跑了两圈，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帷帽都吹歪了。跑完了勒住马，回头看魏恒，他正站在围栏边上，手搭在栏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公主骑术不错。”魏恒等她走近了才开口，“只是有一点点小毛病，左转弯的时候身子太僵，马能感觉到。”

凤云瑶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魏恒说：“臣小时候在北边住过几年，骑过马。”

凤云瑶说：“那你上来跑两圈我看看。”

魏恒也不推辞，翻身上了她那匹枣红马。那马刚才还不服管，被他骑着跑起来，居然温顺得像换了匹似的。他跑了两圈，特意在她面前拐了个左弯，身子微微向内侧倾斜，人和马像长在一起似的流畅。

他勒住马，跳下来，说：“就是这样。”

凤云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不像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世家子弟。

第二次是在书局。

魏恒托人送了封信，说新到了一批南边的书，问她要不要去看看。凤云瑶本来不想去，可那天在殿里闷得实在没事做，就去了。

到了书局才知道，他说的“新到一批书”是整整三箱子。他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放在桌上让她看。

“这本是张载的集子，崇宁年间的刻本，字大，看着不费眼睛。”他把书翻开给她看，“这本是游记，写蜀地风物的，臣看着有趣，想着公主或许也喜欢。”

凤云瑶翻了翻那本游记，里面夹着几片枫叶，己经压干了，红褐色的，叶脉清清楚楚。她抬头看魏恒，他正低头翻另一本书，没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

“你夹的？”她问。

魏恒抬头看了一眼，说：“是。臣看书喜欢夹叶子做记号，公主要是嫌脏，臣这就拿掉。”

凤云瑶说：“不用。”

她把书合上，问他：“你读了这么多书，怎么不去考功名？”

魏恒说：“臣是老三，轮不着考。家里让臣管几个铺子，够用了。”

凤云瑶说：“你不觉得委屈？”

魏恒想了想，说：“委屈什么？臣从小就知道，大哥袭爵，二哥管兵，臣管钱。各有各的活法。”

凤云瑶没再问。她低头翻那本游记，枫叶还夹在原处，像一个小小的秘密。

第三次是魏恒请她去看戏。

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包了整个二楼雅间。凤云瑶去了才知道，那出戏是她小时候最爱听的《牡丹亭》。她小时候听过无数遍，能跟着唱下来，只是这几年没人陪她听，她己经很久没听过了。

戏唱到一半，她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听这个？”

魏恒说：“打听的。”

凤云瑶说：“打听这个干什么？”

魏恒看着戏台，声音很平：“想让公主高兴。”

凤云瑶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戏台，像是在认真看戏。她收回目光，也看着戏台，台上杜丽娘正在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唱腔婉转，听得人心头柔软。

散场的时候，魏恒送她上车。在马车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他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个是给公主的。”他说。

凤云瑶打开一看，是一支玉簪，成色不算顶好，雕工却很精细，是一朵半开的玉兰花。

魏恒说：“臣自己刻的，刻得不好，公主别嫌弃。”

凤云瑶愣在那里，手指摸着那朵玉兰花，半天说不出话。

等她回过神来想说什么，魏恒己经退后几步，拱手行礼，转身走了。

第西次是在坤宁宫。

不是她想见魏恒，是魏恒的母亲想见她。英国公夫人递了牌子进宫，说是给皇后请安，顺便见见公主。

凤云瑶去之前做了好几天心理准备。她听人说过，英国公夫人是个难缠的，年轻时候就以厉害出名，老了更难对付。她想着见了面要怎么说、怎么笑、怎么应付那些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