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殿下这是在教我？

天还没亮透，凤辞楼就醒了。

软榻太窄，他翻了个身，半条胳膊悬在外面，凉飕飕的。

东宫的软榻按理说不该这么寒酸，可昨晚他躺上去才发现，这东西压根不是给人睡觉的——窄得翻个身都费劲，被子也薄，盖在身上跟没盖一样。

他在榻上躺了一会儿，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很轻，是宫人起来洒扫了。

又躺了片刻，他翻身下榻，几步走到床边。

大红帐子垂着，里头的人睡得正沉。他掀开帐子看了一眼——容昭月侧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下投了片影子，呼吸又轻又匀。

大红锦被裹在身上，只露出一截手腕，白得有些晃眼。

他在床边站了站，掀开被子躺进去。

被窝里暖烘烘的，带着股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熏香还是她身上的。他往里挪了挪，伸手把床边的衣裳勾过来，随手扔在地上。

一件，两件，三件。

地上很快堆了一堆，从床边一首散到桌脚，看着就像昨晚折腾了半宿的样子。

容昭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张脸近在眼前，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抬手去推。

凤辞楼没躲，由着她推了一把，反而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容昭月整个人僵住了，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身体己经先绷紧了。她想开口说话，嘴刚张开，就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殿下，太子妃，该起身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是东宫掌事嬷嬷。

容昭月的睡意彻底没了。

凤辞楼松开手，坐起身，对着门外说了声进来。

门推开了，几个宫人端着水盆巾帕鱼贯而入。为首的嬷嬷走到床边，正要行礼，目光扫过地上那堆衣裳，脚步顿时顿了顿。

就那么一顿，后面几个年轻宫女也看见了。一个个端着水盆低着头，嘴角却翘得老高，有人憋不住，轻轻咳了一声掩饰笑意。

容昭月的脸腾地烫了起来。

凤辞楼倒跟没事人似的，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过那堆衣裳，往净室走去。走到一半，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容昭月瞪着他，他也没恼，转身进了净室。

嬷嬷上前来，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太子妃，奴婢服侍您梳洗。”

容昭月嗯了一声，由着她扶自己下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堆衣裳——有他的外袍，她的外衣，还有两件中衣，乱糟糟绞在一起。

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奴婢让人收拾。”

几个宫女上前，把衣裳一件件捡起来，抖了抖灰，叠好。

动作倒是轻，头也低着，但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有个年纪小的，叠着叠着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脸都憋红了。

容昭月在镜前坐下。丹霞和凌霜己经端着妆奁在旁边等着了，丹霞抿着嘴笑，凌霜面无表情，但眼角也弯着。

从镜子里扫了她们一眼，丹霞连忙把笑意收了收，专心给她梳头。桃木梳一下一下，从发顶梳到发梢，梳得又轻又顺。

“今日穿哪套？”丹霞问。

容昭月想了想：“那套红的。”

丹霞应了一声，从衣柜里取出那套大红织金的宫装。金线绣着缠枝宝相花，领口袖口镶着细细的珍珠，是皇后赏的料子做的，喜庆又端庄。

梳头，上妆，换衣。等收拾妥当，对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一身大红，眉眼被脂粉衬得明艳，看着比昨日少了几分陌生，多了几分……她也不知道该叫什么。

净室的门开了，凤辞楼走出来。他己经换好衣裳，一身玄色金绣的礼服，腰束玉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着比平日沉稳些。

看见她，他脚步顿了顿。

容昭月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就那么对视了一眼，他移开目光：“走吧，先去乾清宫请安。”

她点点头。

两人一同出门，乘辇往乾清宫去。辇车一颠一颠的，她靠在车壁上，想起刚才那一幕，脸又有些发热。

一路上遇见不少宫人，见了他们的辇车都远远停下行礼，低着头不敢多看。有大胆的偷偷抬眼瞄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去。

皇帝和皇后己经在等着了。两人进了殿，行了大礼。皇帝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无非是那些“好好过日子”“早日开枝散叶”之类的场面话。

皇后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笑道：“这身红好看，衬你。”

“谢母后夸奖。”

皇后又问昨晚歇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一一答了，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想着地上那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