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回门

九月十二，三朝回门。

容昭月一早起来，丹霞和凌霜服侍她梳洗。今日穿得比昨日轻便些，一身海棠红的衣裙，金线绣着折枝花，既不张扬也不失礼数。

“殿下呢？”

“在外头等着呢。”丹霞抿嘴笑，“殿下天刚亮就起了，亲自盯着人装车。奴婢瞧了一眼，回门礼装了两大车，扎着红绸，满满当当的。”

容昭月手上顿了顿，没说话。

收拾妥当，她掀帘出去。凤辞楼果然站在院子里，正跟内侍交代什么。日光落在他身上，玄色锦袍衬得人格外挺拔。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

“好了？”

她点点头。

两人一同往外走。东宫门口，两辆马车果然装得满满当当，红绸扎得规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容昭月扫了一眼，上了马车。

凤辞楼骑马随行。

马车辚辚驶过长街，她掀开帘子往外看。街边己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铺子一家接一家开了门，伙计们忙着卸门板、摆货品。

路过一处卖糖人的摊子，她多看了一眼。

凤辞楼骑着马走在她侧前方，背脊挺得笔首。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日他往床上躺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镇北王府离东宫不远，小半个时辰就到了。马车停稳，她掀帘一看，府门口己经站了一排人。

容擎和叶清婉站在最前面。容擎今日穿了身藏青色的袍子，板着脸，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但那不停往这边张望的眼神出卖了他。叶清婉一身绛紫，端庄得体，眼眶却有些红。

容昭雪挨在母亲身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小袄，踮着脚往这边张望。看见马车停了，她眼睛一亮，想往前跑，又想起规矩，硬生生忍住了。

容昭月下车，凤辞楼也下了马，两人并肩走过去。

“爹，娘。”容昭月唤了一声。

叶清婉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半天说不出话。眼眶越来越红，眼看着就要落泪。

容擎咳了一声：“婉儿，孩子们回来了，进去说话。”

叶清婉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半天说不出话。容擎咳了一声：“婉儿，孩子们回来了，进去说话。”

叶清婉点点头，拿帕子摁了摁眼角。

容昭雪上前半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见过姐姐，见过姐夫。”礼数周全，挑不出一点错处。

容昭月看着她这副端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拉住她：“行了，在家还装什么。”

容昭雪被她说破，脸微微红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一出来，才像她本来的样子——不是方才那个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是那个会拉着姐姐袖子撒娇的妹妹。

一行人往里走。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进了正堂。堂里己经备好了茶点，桌上摆着几碟子点心，都是容昭月爱吃的——桂花糕、枣泥酥、松子糖，摆得满满当当。

分宾主落座。容擎和凤辞楼说话，无非是些场面话，什么一路辛苦、殿下费心之类的。凤辞楼应对得体，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容昭月听着，脸上带着笑，余光却瞥见容昭雪坐在母亲旁边，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只是那手藏在袖子底下，悄悄往桌上的松子糖伸了伸，又缩回去。

她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坐了半个时辰，容擎起身说要带殿下去花园走走。叶清婉顺势拉起容昭月的手：“你们去，我带月儿去里头说说话。”

两人进了内室。门一关，叶清婉就拉着女儿在软榻上坐下，细细打量。

“瘦了。”

“才三天，哪能瘦。”

叶清婉不理她，自顾自地说：“东宫的膳食可还合口？住的地方可还习惯？身边的人伺候得可尽心？”

“都好。”

“真的？”

“真的。”

叶清婉看着女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容昭月握住母亲的手：“娘怎么了？”

“没什么。”叶清婉反握住她的手，“就是担心你。宫里不比家里，规矩多，人心也复杂。你虽打小聪明，可娘还是放不下心。”

容昭月心里软了一下，靠过去，把头靠在母亲肩上：“娘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叶清婉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容昭月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练字累了，母亲就是这样拍着她，哄她睡觉。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

外头传来敲门声，是容昭雪的声音：“娘，姐姐，该用午膳了。”

两人起身出去。

午膳摆在正堂，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容昭月爱吃的——糖醋鱼、八宝鸭、酿豆腐、桂花糯米藕，摆了满满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