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知道他们要来？

钱文远在刑部大牢里关了几天。

这几天里，朝堂上风平浪静。弹劾太子的折子没了下文，崔衍照常上朝，三皇子府那边也没见什么动静。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九月十西夜里，容昭月睡不着，披了件外衫坐在窗边。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银白。

凤辞楼从净室出来，看见她坐在那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嗯。”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满树，香气隐隐约约飘进来。

“在想刑部那边？”

“忍不了几天了。”她转过头看着他，“钱文远知道太多，拖得越久，对崔衍越不利。”

凤辞楼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今晚呢？”

容昭月没回答，只是弯了弯嘴角。

凤辞楼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到外间，低声吩咐了几句什么。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件外袍。

“走吧，去看看。”

马车从东宫后门出去，没打灯笼，摸黑穿过两条街，停在离刑部不远的一条暗巷里。

容昭月掀开帘子往外看。刑部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守门的狱卒抱着胳膊打瞌睡，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等了小半个时辰，刑部大牢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先是几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喊叫声，很快又没了。火把的光在窗户上晃来晃去，人影憧憧。

凤辞楼下了马车，容昭月跟上去。两人走到门口，守门的狱卒己经不见了，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斗声。

顺着甬道往里走，过道里躺着几个人，不知是死是活。越往里走，火光越亮，喊叫声越清晰。

最里面那间牢房门口围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个穿玄色短打的汉子，容昭月认出那是东宫的人。

他手里提着刀，正跟三个人缠斗。那三人身手都不弱，招式狠辣，专往要害招呼。玄衣汉子以一敌三，渐渐落了下风。

凤辞楼站在甬道暗处，没动。容昭月也站着看。

玄衣汉子被其中一人一刀划在手臂上，血溅出来，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另外两人趁势扑上去，刀光一闪。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闪出一个人影，一脚踢飞了其中一人的刀。

容昭月愣了一下。那是赶车的车夫，什么时候进去的，她根本没发现。

车夫身形极快，三招两式就逼退了那三个人。玄衣汉子缓过劲来，又扑上去。局势瞬间逆转，那三人被逼得节节后退。

“走！”领头那人喊了一声，三人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迎面撞上凤辞楼和容昭月。

三人愣住了。领头那人一咬牙，挥刀就砍。刀还没落下，手腕就被车夫攥住，往后一拧，骨头咔嚓一声断了。

另外两人也被按倒在地。

凤辞楼没看他们，抬脚往牢房走去。容昭月跟在他身后。

牢房里，角落里蹲着个人，浑身发抖。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是钱文远。头发散乱，脸上有伤，但还活着。

“殿下……”他扑通跪倒，“殿下救命！”

凤辞楼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容昭月扫了一眼牢房——角落里扔着两具尸体，穿着狱卒的衣服，脖子上的刀口还在往外冒血。

“他们想杀我，”钱文远哆嗦着，“刚才那几个人，一进来就把看守杀了，要不是……要不是这位壮士……”

他指了指门口那个玄衣汉子。那汉子捂着伤口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凤辞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钱文远。

“你知道他们要来？”

钱文远一愣，随即拼命点头：“知道知道！他们早就想灭口了！殿下，我什么都招，我把知道的都招！”

凤辞楼没接话。

外头传来脚步声，又一拨人到了。领头的是个穿青衫的中年人，刑部的，凤辞楼安排盯着这边的。

“殿下，卑职来迟。”

“不迟。把人带下去，换个地方关。”

青衫人应了，让人把钱文远带走。钱文远被架着往外走，经过容昭月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容昭月对上他的目光，没躲。

人被带走了，大牢里安静下来。

凤辞楼转身往外走，容昭月跟上去。经过那三个被按倒在地的人时，领头那个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怪，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容昭月没理他，继续往外走。

出了大牢，外面月色正浓。马车还等在原地。凤辞楼上了车，回身伸手扶她。容昭月把手放进他掌心，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