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远的嘴比想象中松。
天亮前,他把知道的都倒了出来——崔衍这些年怎么让他做假账,怎么通过漕粮捞银子,怎么和三皇子的人往来。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凤辞楼坐在刑部的值房里,看着面前的供状。纸上按着鲜红的手印,墨迹还没干透。
“殿下,”一旁的刑部主事低声道,“这些够了吧?”
凤辞楼没说话。
够吗?够指证崔衍,够让父皇震怒,够把那个盘踞朝堂二十年的老狐狸拉下马?
他想起崔衍那张永远温和的脸,想起他在朝堂上不紧不慢说话的样子,想起那些被他提拔的门生故旧。
不够。
光凭钱文远这张嘴,不够。
他把供状折好,收入袖中。
“看好他。”他说,“天亮后带上朝。”
刑部主事应了。
天亮得很快。
凤辞楼从刑部出来,回了趟东宫。容昭月己经起来了,正坐在镜前梳头。见他进来,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拿到了?”
“嗯。”
“够吗?”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供状递给她。容昭月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折好还给他。
“他一个人,扳不倒崔衍。”
“我知道。”
“那你还带他上朝?”
凤辞楼看着她,没说话。容昭月也看着他。
“想看看崔衍怎么接招?”
凤辞楼没否认。
她想了想,点点头:“也行。他动了,才有破绽。”
凤辞楼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你不问万一失手怎么办?”
容昭月从镜子里看着他:“你会失手吗?”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掀帘出去了。
朝会上,气氛比平日凝重。
皇帝坐在上头,目光扫过底下站着的群臣。崔衍站在文官前列,神色如常,正低声和旁边的同僚说着什么。
凤辞楼出列,呈上钱文远的供状。
“父皇,钱文远己招认,崔衍指使他以漕粮损耗之名贪墨库银,勾结粮商以陈换新。这是他的供状。”
满朝哗然。
皇帝接过内侍递上来的供状,低头看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崔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声。
“殿下,钱文远是什么人?一个贪墨被抓的罪臣,他的话,也能信?”
凤辞楼看着他:“那崔大人的意思是,钱文远在诬陷你?”
“诬陷不诬陷,臣不知。”崔衍语气平静,“但臣在朝二十余年,从未做过有负圣恩之事。若单凭一个罪臣的攀咬就要定罪,臣不服。臣请与钱文远当面对质。”
他转向皇帝,撩袍跪下。
皇帝看着他,又看向凤辞楼。
“钱文远何在?”
“在殿外候着。”
“宣。”
钱文远被押进来的时候,满朝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走得很慢,脚上的镣铐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
他跪下去,头也不敢抬。
崔衍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钱文远,你说我指使你贪墨,可有证据?”
钱文远低着头,不说话。
“人证呢?”
还是不说话。
“物证呢?”
钱文远的肩膀抖了一下。
崔衍笑了一声,转向皇帝:“皇上请看。此人空口白牙,一无书信,二无账册,三无旁人佐证。单凭他一张嘴,就想攀咬微臣?”
朝臣们交头接耳,嗡嗡声越来越大。
凤辞楼站在那里,看着钱文远。钱文远始终没抬头,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钱文远。”凤辞楼开口,“你之前在刑部说的那些,当着父皇的面,再说一遍。”
钱文远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他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凤辞楼目光一凝。
钱文远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血是黑色的,溅在殿内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来人!”凤辞楼快步上前。
钱文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恐惧,有哀求,还有别的什么。
然后他倒了下去。
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站起身,脸色铁青。崔衍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凤辞楼蹲下去,探了探钱文远的鼻息。没有气了。
他站起来,看向崔衍。崔衍对上他的目光,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垂下眼去。
“父皇,”凤辞楼转过身,“钱文远死了。”
皇帝盯着地上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给朕查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散朝后,凤辞楼出了宫门。
马车等在老地方。他上了车,容昭月己经坐在里面了。
“死了?”她问。
“死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凤辞楼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在大殿上,当着父皇的面,一口黑血,当场毙命。”
容昭月沉默了一会儿。
“崔衍动的手?”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73文库 加入收藏。《满级大佬穿越成奶团子》— 锦梧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681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73文库 -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 内容来自互联网
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jytcjhkj.com,24 小时内处理移除